特别雅正的姑苏蓝兔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17

17

羡娃子在山坡上转悠一圈没看到小娃们,心里纳闷着回到家的时候,湛娃子正绷着个脸,领着三个满脸苦大仇深的小娃站在篱笆门外望着他。

羡娃子有点心虚,他跟湛娃子静静对瞅了一会儿,也不见湛娃子问“你瞅啥?”于是羡娃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娃子们自个儿回家啦,真没义气,俺不就是睡了会儿,都不知道等俺。”

金凌翻翻眼皮道:“你睡觉滚下山坡了?”

思追娃子最淡定,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魏哥哥,兔子逮着了。”

羡娃子拍手,“哎嘿,快给俺看看,肥实不?呃……这么小,还不够当口肉干的。那啥,蓝湛,你看娃子们多能干啊,是吧?娃子这么能干,肯定饿狠了,咱们快进去吃饭吧。”

“你去哪了?”湛娃子忽然冷声问。

“呃,俺……”羡娃子尴尬。

“俺去找你了。为什么自己乱跑。”

“啥?”羡娃子惊,“你、你也上山了?这个,嗯哼……俺这不是信任他们几个吗?都是男子汉,能出啥事儿?……好吧,俺下次肯定给看住了。”

羡娃子不觉得他自己跑下山玩儿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以为是自己带娃子们出门,却让娃自个儿回家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惹得湛娃子恼了。毕竟附近村里也传出过人贩子拐娃的事。

“好蓝湛,俺错了。”羡娃子坦然承认错误。

湛娃子自然不会解释自己是因为担心羡娃子才生的气。退一万步说,如果他自己是人贩子,那比起三个玩泥巴的小娃,他肯定是要拐这个皮香肉嫩水灵灵的羡娃子。

湛娃子脑袋一根筋,他以为他自己看着好的,别人指定也想要。

幸好羡娃子不知道在湛娃子心里他这个莲花村一霸竟然等同于那些个整得流氓们牵肠挂肚的勾人儿大闺女。要是他知道了,非得疯了不可。

就在这当口,蓝启仁拎着从村委会拿回来的两条带鱼回家,远远就看见了篱笆门口围着的一群人。

蓝启仁皱眉,“都堵在门口干啥呢?”

湛娃子见蓝启仁来了,立刻敛了神色,不动声色将羡娃子推进门,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叔父。”

蓝启仁点点头,颇有威严地扫了几个娃子一圈,“都进去吃饭吧。”

那只干瘪瘦小的柴兔子缩在金凌怀里瑟瑟发抖,没有引起蓝启仁的注意。

羡娃子一见蓝启仁进了屋,兴冲冲地抢过金凌怀里的兔子,也不顾金凌的抗议就提着往院子里送去。

“小苹果儿,看,俺给你找了个小伙伴!”

那头羡娃子执意要养着的驴子,此时正悠哉悠哉地搁太阳底下晒暖儿,看到羡娃子提着个灰扑扑脏稀稀的东西朝自己走过来,十分嫌弃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另一厢涣娃子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柴房走出来,就看到羡娃子正在用一根细绳把一只兔子绑在驴旁边儿。

涣娃子:“……”

“婴子,你这是干啥?”涣娃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拿绳子拴兔子。

“蓝大哥,”羡娃子回头灿烂一笑,问道:“你家有铁笼子没?俺想把这个兔子养起来,让它跟小苹果做个伴儿。”

“你想养这只兔子?”涣娃子蹙眉。

“不行吗?它这么小,吃不了几片儿烂菜叶子的。”羡娃子眨巴眨巴眼睛。

“不是这个问题……”涣娃子犹豫道。现在他心里真的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他发现,自从羡娃子进了蓝家门,有些事情还真的是朝着预想之外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蓝家从来不养动物,一方面是蓝启仁怕娃子们玩物丧志,另一方面蓝启仁是个爱干净的人,不喜欢家里有动物的毛和粪便,湛娃子也一定程度继承了蓝启仁这个癖性。然而现在羡娃子不仅领回家一头驴,还要养兔子,那等再过个几天,是不是还要捡个黄鼠狼刺猬之类的回来养?

要说驴还稍微有点儿用处,可是这兔子……涣娃子瞅了瞅那只一看就没有二两肉的野兔。这兔子可真是既不能用来吃肉,也不能用来薅毛,只能说是纯属养着玩儿了。而蓝启仁对于所有纯属玩儿的行为,都是相当不待见的。

眼看着成亲的日子快到了,涣娃子不希望在这个紧要关头整出什么长辈看儿媳不顺眼的幺蛾子。于是他劝道:“婴子,咱们家没有养兔子的笼子,这种野兔一看不住就自己打洞跑了。俺记得村委会那里似乎还有两个养狗用的笼子空着,要不你去问问,有没有人乐意帮你养着?”

不过大概是不会有人愿意帮这个忙的。村里人养动物,多是为了皮毛肉蛋,就算是养兔子也都养那种体型肥硕肉质肥美的家兔,谁闲没事干养这种干瘪瘪的野兔啊?

羡娃子却是很以为然,点头道:“也好也好。俺刚才也发现这么摆在一起看,这个小朋友的体型跟小苹果实在差太多了,俺怕小苹果一个没留神,一脚把它给踩死了。”

涣娃子见他同意,内心默默松了口气。

 

吃过午饭之后,金凌兴冲冲跑到院子里去看自己的兔子,这才听说兔子已经被羡娃子送人了。

他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好玩儿的东西,就这样被别人说都不说一声给拿走了,顿觉浑身难受,站在院子里哇一声就大哭起来。

也不是他脆弱,实在是他从来没受过这等委屈。想他作为大企业家金子轩的儿子,又是家里最小的男孩,谁见着他不是捧着宠着,有什么事儿都要和颜悦色地跟他商量,就怕他一个脸色不对、惹他不高兴。哪知到了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这群“刁民”不但不关心他的想法,还处处由着他那个流氓大舅横行霸道。

思追娃子哄了半天无果,只得安慰金凌道:“阿凌,你别伤心了,小兔子没有被吃。咱们家里没有笼子能养它,魏哥说先把它送去让诊所的晓大夫照顾着。你要是想它了,俺随时可以带你去看它。”

金凌停下哭声,“晓大夫?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个医生吗?他怎么什么事都管。”

思追苦笑,心想这乡下人家就算没有穷到揭不开锅,也没人有闲心替你养个没啥屁用的小宠物啊,除了晓大夫这个仿佛来行善积德的城里“闲人”,哪个肯替你养那么一只不讨喜的丑兔子啊。

金凌忽然又问:“是你说的那个有跳棋和扑克牌的诊所吗?”

思追娃子点头,“是呀,俺们这没有别的诊所了。”

金凌擦干了眼泪,道:“行,带我去。”

思追娃子挠了挠头道:“魏哥刚带着兔子去村委会找笼子,这会儿应该还没送到晓大夫的诊所里呢,你要看兔子还是等下午再去吧?”

金凌插着腰,杏眼瞪他,“傻货!有跳棋谁还玩兔子!”

思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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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老宋回来。

单性转还正儿八经生孩子养娃的拜托你们看言情写言情去行不行?!对不能生孩子的BL这么没兴趣看什么耽美文写什么同人蹭热度?受吃你家大米了被你整得每个月来大姨妈还痛经?你还觉得这很萌?喝多了吧亲?喜欢幻想一男宠一女的老实看你的霸道总裁小娇妻去,别在耽美圈放毒,潇湘上有的是你的菜别来硬混BLOK?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16

16

羡娃子一惊,这才发现屋里居然有人。待再定睛一瞧,不禁咧开嘴角笑了,“哎呦,那书上有句话咋说的,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晓星尘刚才正背着门擦窗户,听到有人鬼鬼祟祟摸进来以为是偷东西的,回头发现是羡娃子,颇有些纳闷,“小魏?怎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小蓝带你来的吗?”

“哪啊,他搁家做饭呢。”羡娃子被抓了包,索性大大方方开口问道:“晓大夫,这有没有多余的粉笔能给俺啊?”

晓星尘微微一愣,“粉笔?”他指向教室前的白板道:“这里早就不用粉笔啦,现在用的是这种黑色的记号笔。”

羡娃子这才注意到这个教室的“黑板”和他念的小学里的不一样。他走到讲台前拿起黑板槽里一支两指粗的记号水笔,拔掉笔帽在白板上划拉几下,啧啧称奇,“还真的没有粉。不愧是中学,连上课用的物件儿都不一样。”

晓星尘笑道:“也不是。只是子……这里的老师,他个人,嗯……不太喜欢用粉笔。其它乡村的中学,据我所知,还是用粉笔的居多。说起来,小魏你要粉笔做什么?”

羡娃子正兴致勃勃在白板上乱涂乱画呢,听晓星尘这么一问才回过神,心想这下没法给蓝湛画画儿了,这里的这什么……记号笔,看着比粉笔高级多了,肯定老贵了,自己也不好开口问晓星尘要,再说带回去也不好搁地上画啊。但是他有点不甘心白跑一趟,想着至少瞅瞅这里有啥平常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回去跟蓝湛说。一双眼睛在教室里里外外逡巡,忽然看到教室后门处立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个啥啊,大夫?”羡娃子指着教室后门问。

晓星尘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随即莞尔一笑,“哦,那个啊,是前两天另一个老师从城里带来的,似乎是他个人的兴趣,说是课下可以给孩子们补补音乐课,提升一下艺术鉴赏能力,也是挺好的。”

两人说着就走近后门处那张琴。

羡娃子小学时就学过语文和算术,跟着一群小崽子在溪水里帮老师捉鱼丁权当做体育课,画画那全是个人天赋,至于音乐课,他是听都没听说过。

“啧啧,城里人真会玩儿哈,还教孩子弹琴。”羡娃子伸手抚摸琴表面光滑的木刻,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蓝湛要不是被看苹果地耽误了,指不定也能成一把弹琴的好手。

倒也不是说羡娃子觉得湛娃子有音乐细胞,他单纯就是觉得湛娃子长得秀气,整这个秀气的东西,应该格外秀气——至少也比挥锄头合适。

晓星尘看羡娃子抚着琴陷入沉思,以为他有兴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魏,这个……温老师嘱咐过,说这琴来时搁牛车上颠了一路,弦子都给颠得没法用了。你要是想弹,等过几天他们回来调好了再来玩吧?”

羡娃子点点头,“好哇大夫,过几天俺带蓝湛来学学这城里的东西。”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晓星尘,“……过几天?这么快就要开学了吗?”

“是啊。”晓星尘点头,“这学期学生多了点儿,有些用品得置办好,课本儿也要先准备,所以子琛他们过几天就得回来。”

羡娃子想起之前晓星尘问湛娃子开学来不来上课的事,不知怎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稳感,不过待仔细思索,又想不出有哪里不对。

于是他只是喃喃道:“嗯,挺好,抓紧一切时间学文化,挺好的。”过了会儿又问,“大夫,你们这的老师是那种几个月换一批的大学生吗?”

“大部分是的。”晓星尘回答,“不过也有常驻的,我那个朋友就是留在这儿当老师的,有好几年了。”

羡娃子瞅着晓星尘眨巴眨巴眼睛。

晓星尘不解,“怎么了,小魏?”

“你们城里人都有这个爱好啊?”羡娃子撇撇嘴,“俺还以为你是个特别奇怪的城里人,才故意在这穷乡僻壤待着。你上次说的……什么,安心之所?难道这城里人都爱把乡下当安心之所啊?”

晓星尘闻言,垂下头无声地笑了,再抬起眼眸时却只是柔和地望着羡娃子,没有说话。

羡娃子也不追究,刚好这时有人在外边敲了敲教师门,“大夫,午饭烧好啦,快来吃咧!”

晓星尘应了一声,随即招呼羡娃子,“小魏,你也在这儿吃点吧?”

羡娃子一惊,“啊?都该吃午饭了吗?”他几步跨出教室,抬头一看,可不,大太阳明晃晃照头顶了。他两手一拍,道:“坏了坏了,俺把娃儿落山尖儿上头了。”说是这么说,脸上倒不见十分急切的神色。

“是思追他们吗?今天是你带他们出来玩儿吗?”晓星尘了然点头,“思追是个乖孩子,应当不会乱跑才是。不过你还是快去看看为好。”

羡娃子很以为是,跟晓星尘又说了两句就转身上山了。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15

15

思追娃子和景仪娃子在前面一边小声互相嘀咕着什么,一边各拿个草杆儿拨弄草丛,金凌娃子十分自然地落在了后面。

他看着两个大自己几岁的男娃,忽然觉得自个儿跟他们距离很遥远。

“喂,行不行啊?”金凌故意叫道,“找不着别愣找了,我玩累了,想回家了。”

思追娃子认真看着草丛,景仪娃子回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大小姐,你动手了吗?你光看看都累了?喊那么大声是想把兔子吓回去?”

金凌皱眉,“什么意思?你们找到兔子了?”

“可能吧。”思追并没回头,只轻声答道:“这里有个洞,挺大的,俺们觉得像。而且刚才这里头好像有动静。”

听他这么一说,金陵也强打起精神靠近了一些。

那是个直径有小孩子小臂长的土洞,沿着山坡往里挖的,里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金凌问:“为什么不拿枝子捅捅?”

思追摇头,“捅了,里头好像是弯的,捅不深。”

金凌说:“那伸手摸呀。”

景仪娃子瞪眼,“你脑子有坑啊?万一里面不是兔子是蛇你是想玩儿完啊?”

金凌想了想,问思追娃子,“你有打火机没?火柴也行。”

思追娃子一愣,随即意识到他想说什么,赶紧摆手,“那哪成咧!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你才牢底坐穿!”金凌没好气道,“我就是熏熏它。”

思追娃子还是摇头,“俺哥说没大人看着小娃不许玩火。”

“那你要怎样嘛?!”金凌怒了,“我要回家!”

本来就不喜欢羡娃子给找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差事,又被日头晒了一上午,金凌的怒气实在绷不住了。他一把抢过思追娃子手里的树枝狠狠往洞口处一拍,然后猛地跺脚,完了还觉得不解气,刚想开口对思追娃子吼,忽见一个土黄色的东西噌一下从洞口窜出,直直撞在金凌脚上。

“啊——!”金凌大惊,“什么东西!”

景仪娃子一瞧,大喜道:“思追哥!得着了得着了!”

这是一只没多大的野兔子,毛短腿长,整个身子灰扑扑脏兮兮的,撞在金凌脚上后似乎是愣住了,趴在草地上半天没动。

思追娃子赶紧喊金凌,“阿凌,捉它!”

金凌没抓过兔子,就是给他个家兔他都逮不住,遑论敏锐的野兔。

那小兔子察觉到来者不善,耳朵一竖,转身就要跑。谁知才迈开步子就四肢腾空被人拎着耳朵提了起来。

三个娃子齐齐抬起头,就见湛娃子冷着脸提着兔子看着他们。

虽然三个人没私自干啥坏事儿,但都被看出了一身冷汗。

“湛哥,你、你咋也来了?”思追娃子问。

湛娃子瞅瞅思追娃子,“魏婴呢?”

“他不是在路口大树底下歇着呢吗?”景仪娃子赶紧道。

“没有。”湛娃子言简意赅。

景仪娃子一怔,“啊?魏哥不在那了吗?这……我们没注意,他、他也没跟着我们过来呀……”

天地良心啊,就算真要说谁把谁丢了,那也是羡娃子没看住小娃儿在先,羡娃子一个半大娃儿自己个儿跑丢了,咋能怪到小娃儿头上咧?

但是三人垂着头谁都没敢这么言语。

湛娃子心情不佳,向远处陡峭的山崖看看,然后对三个娃子道:“这里坡陡,你们不该来。”说着把兔子往思追娃子怀里一塞,“你们回家,我去找魏婴。”

 

另一边,让湛娃子急得面无表情心急如焚的羡娃子正躲在砖厂的旗杆子后头看几个农民搬砖呢。

羡娃子本来是在山顶的树下编草兔子,足足编了一打也没见三个娃子回来,那叫一个百无聊赖。他正背着手想再打个盹儿,眼神儿一转悠就远远瞥见几百米外的山腰下那个路过几次的小砖厂。可能是快开伙了,砖厂里的小烟囱徐徐冒着烟。

羡娃子记着湛娃子说那里平时是个学校,就放假才临时当砖厂使着。

羡娃子黑眼珠子滴溜一转,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上小学的时候最喜欢捡黑板槽里头老师用剩下的粉笔头子,拿回去在地上画画,还能趁澄娃子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褂子后头画王八,老带劲了。

这个砖厂既然是个学校,那保不齐也有不少剩下的粉笔头,能捡几个回来画画大闺女逗湛娃子玩儿,想来也是极好的。

于是羡娃子想也不想就顺着斜坡出溜出溜地往山下滑去。

 

正值晌午,砖厂里就零零散散几个工人,一半儿是蓝家村儿的人,另一半儿是外包来做工的。羡娃子先是缩在灶房后头,看没人注意又往前赶了几步抱着升旗的杆子躲着,远远打量着貌似教室的一排平房。

那旗杆子才多粗,鬼能藏得住。几个工人见羡娃子跟个神经病似的抱着杆子,都转头自己干自己的活儿不去搭理。羡娃子瞅没人拦自己,就撒开旗杆子乐颠颠儿往教室跑。

不知是忘了关还是咋的,有间教室门刚巧半敞着。羡娃子敏捷地一闪身,都没碰到那门板就嗖一下钻了进去。

谁知还没来得及看屋里就被人喝住:“谁?!”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14

14

金凌第一个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景仪娃子挠挠头,迷茫道:“打啥?打谁?”

思追娃子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开了门,就见羡娃子逆着熹微的阳光咧嘴朝他们笑。

“小娃不好赖床的。你们湛哥说了,让你们上山给俺抓几只兔子,抓不到就不让你们给俺当喜童了。”

景仪娃子一脸崩溃,“俺们啥时候说特别想当了?!”

羡娃子恍若未闻地走在前面,“赶紧赶紧,等大太阳出来野兔子就回窝睡觉去了。灶上热着饼,你们一人拿一个咱这就走起了。”

 

“为啥我也要去?”金凌不清不愿地跟在队伍最后。

“凭啥你不去?”景仪娃子反问。

金凌说:“这个神经病是你们嫂子,又不是我嫂子。”

景仪说:“这个神经病是你大舅,又不是俺们大舅。”

说完,两个娃子对视一眼,难得对彼此产生了同情与怜惜。

走在前面的思追娃子倒是心情不错,回过头安慰两人,“好了好了,横竖在家也是帮着劈柴火,还不抵抓兔子好玩儿呢。金凌,你肯定没见过野兔子吧?回头给你抓一只养着,可可爱了。”

山间晨景绝佳,加上夏天天亮得早,待几人爬上山坡时,整个村落都被亮堂堂地笼罩在晨光里,让几个娃子惊叹不已。羡娃子笑看娃子们大呼小叫,嫌弃地说:“咋地恁没见过世面。看会儿得了,赶紧跟俺找兔子洞去。”

野兔子品种不少,习性也是因地而异。蓝湛他们这山上的兔子,多半是完完全全的旱地兔子,不会刨水,也不喜欢湿,一般都搁山坡背阴处挖个斜向上的地洞,周围有些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挺难寻摸着。

羡娃子指着山路边儿的灌木丛对三个娃子说:“你们在这片儿地里摸摸,指不定有回家的兔子。或者找找有没有手掌宽的洞,里头可能也有兔子。”

羡娃子听了涣娃子的建议,领三个小娃玩一圈,给蓝启仁看看自己带孩子的本事。他本来就是为了玩儿,那仔细找的神态也就是做做样子,可小娃子们心思单纯得很,得了找兔子的信儿,还真就像模像样找起了兔子。

思追娃子没抓过野兔,但是逮过蚱蜢,寻思着方法可能差不离,就半蹲着拨弄草丛。景仪娃子和金凌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都屏住呼吸跟在后面看。

羡娃子看三个小娃乐在其中,暗叹自己果真哄娃的天赋了得,等回家跟蓝启仁和湛娃子说,指不定他们怎么对自个儿刮目相看呢。又想起昨夜里跟湛娃子温存时湛娃子叮嘱自己不得往陡峭处跑,索性就找了颗树,在树下盘腿一坐,等着娃娃们提着兔子来孝敬。

小动物没人想得那么傻,在人来人往的山路边上,自然没有兔子做窝。思追娃子就着半蹲的姿势顺着灌木一路往山林里走,后面俩娃也学着样子蹑手蹑脚跟进了山林。

“思追哥,看见洞了吗?”景仪娃子问。

思追娃子摇了摇头。金凌皱了皱眉,小声问:“我们不是给他蒙了吧?走这么远也没看到个兔子洞啊。”

“那么容易就被你看见,兔子不早就灭绝了吗?”景仪娃子不假思索道,“肯定有兔子洞,再找找。”

于是三个娃子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这厢羡娃子扯了几根狗尾巴草,正在树荫底下编草结玩儿呢。他这人大大咧咧,手上功夫却灵巧得很,这经常让澄娃子感到困惑。

两根韧性的草杆儿,在修长的手指间绕一绕、盘一盘、缠一缠,再把两个穗子拨一拨,就成了个翘尾巴的绿松鼠。这山间,这小小的乐趣,就这般无穷无尽。

羡娃子满意地看着手里的毛松鼠,心想着湛娃子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手艺,多整几个回家时拿去逗他玩儿。

 

另一厢湛娃子也正守在篱笆门口,面无表情地忧心忡忡地想着羡娃子。

涣娃子搁柴房出来,看他那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湛儿,他们才刚出去没大会儿,你要搁那晒秃噜皮啊?”

湛娃子没回话也没动。

“婴子带着娃子呢,应该不会乱跑的。他们连个笼子都没带,野兔子哪就给他们逮住。估摸着过会儿吃中饭人就该回来了。”

湛娃子微微蹙了眉,“魏婴贪玩,娃子也贪玩。”

涣娃子瞅瞅天色,日头正好,照得人影短短一截。他看看蓝启仁那屋,没见有动静,就对湛娃子说,“那等会儿他们还不来,你上山去喊他们回家吃饭吧。”

湛娃子却是看向了涣娃子。

“啊?现在就要去找?湛儿,不至于吧,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跑丢是咋的?”

湛娃子依旧定定看着涣娃子。

“你这是……”涣娃子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心中无奈又好笑,几乎不想再掺和这小两口的事儿了,“好吧好吧,俺给你包点吃的你上山找他去吧,俺就跟叔父说你被晓大夫叫走打扫校舍去了中午不回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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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羡:唉呀妈呀,俺把娃弄丢了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13

13

几人回到家的时候湛娃子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篱笆门口,淡淡地看着他们。

三个娃子似乎很惧怕湛娃子这种样子,都低下头不说话。

湛娃子瞅了羡娃子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玩够了?”

羡娃子笑嘻嘻往他身边凑,讨好道:“玩够了玩够了。蓝湛,你看,没人稀罕小苹果,咱们就养了它吧,成不?俺带它到山头吃草,不费你家粮食!”

“成天不干点正事!”蓝启仁喝道,“就知道玩这玩那,弄个驴也不知道去干点儿活。蓝湛,你自己挑的败家媳妇,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哭!”说完就怒气冲冲进屋去了。

羡娃子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扭脸问湛娃子:“哎,你叔父不是想把俺退回去吧?”

湛娃子摇头,“全村人都知道了,退不了。”

羡娃子乐呵呵往湛娃子身上靠。

院儿里的涣娃子看着弟弟和弟媳,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道:“湛儿,婴子,你们过阵子就成家了,这些日子还是别这么招摇。”

蓝书记家那个又俊又文气的二小子搁山下头领了个男媳妇回来这事儿不是秘密,但是也没造成多么大的风波,毕竟蓝家村里的人对于屋外头的事儿,那是从不随便发表意见。但这眼前头的事儿就不一样了,羡娃子搁村口大摇大摆地现眼,这就很难让村里人继续装不认识他了。

涣娃子虽然对羡娃子没啥不待见的,但他怕人家的风言风语传到弟弟耳朵里,整得这个心事重重的湛娃子又去钻牛角尖儿。

涣娃子眼神在嬉皮笑脸哄着湛娃子的羡娃子和表面冷着脸实际上却对羡娃子的殷勤很受用的弟弟身上晃悠一会儿,转过身在心底叹了口气。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儿,自己深沉又执着的弟弟偏偏就喜欢了羡娃子这么个浪荡人儿,他这外人实在是看不懂,索性由着他们去了。

 

当天晚上思追和景仪俩娃子才晓得他俩要给羡娃子当喜童,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金凌心里也不老舒坦,因为他也得知了这个羡娃子就是自己亲妈的老家弟弟,自己的大舅。

思追景仪俩娃本来是放暑假被送去省城少年宫里学电子琴的,碰巧遇上也在那上课的金凌,碰巧发现金凌他妈妈是自己远亲隔壁村儿的,于是仨娃子就这么玩在了一起。金凌这娃颇有点小性子,被景仪娃子戏称为大小姐,不过思追娃子倒是对金凌蛮厚道,于是当电子琴课快结束时思追娃子随口对金凌发出回乡下玩的邀请时,金凌没做多想就答应了。

谁知道到乡下的第一天就受这么老大的气。

不过金凌气归气,也不好对母亲的弟弟评头论足。晚饭后他不客气地吃着思追从小卖部给他买回来的卤蛋和火腿肠,看着满脸苦涩的思追娃子和景仪娃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景仪娃子气得骂他:“笑!你还知道笑!俺哥哥让你住他家不是让你怼他婆娘的!你看不起俺嫂子你回你的省城去啊!”

金凌杏眼一瞪,驳道:“我没看不起你嫂子,我是看不起你俩。蓝景仪,来的时候在车上,你不还跟我说你嫂子多么美多么贤惠么,我看你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没谱。”

景仪娃子干张了半天嘴一个字儿也回不出来,沮丧地坐到一边伤心去了。

思追娃子回过劲儿来,安慰道:“景仪,你也别委屈,的确是你跟阿凌吹过头了。咱俩还没见过嫂子的时候,你就认准儿了嫂子是个天仙。唔……不过俺觉得魏哥也挺好看的,就是、就是……跟俺们想的不太一样罢了,这难免的,你别忘心里头去。”

“俺就是不明白啊。”景仪娃子苦着脸道,“思追哥,你说大人咋那奇怪咧?湛哥那是好成啥样的人儿啊,怎么,怎么就看上……你说他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啊?”

“这咋说话呢?”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几个娃子扭头一看,却见羡娃子正趴在窗户上瞅着屋里,也不知道在那听多久了。

“你、你偷听俺们说话!”景仪娃子脸红脖子粗。

羡娃子不屑道:“俺光明正大地听的,你自己没发现,怪俺?就你这个脑子,过两天就得被人贩子拐卖了。”

景仪娃子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思追娃子脸上也挂不住,连忙主动承认错误:“魏……嫂子,俺们、俺们不是那个意思……”

羡娃子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说:“小鬼,大人的事儿你不懂,蓝湛他就是老稀罕俺了,他见俺的第一天就爱俺爱得不得了,当天就跟俺求亲,说愿意把整个苹果地都送给俺当聘礼,还愿意给俺做饭洗袜子。你怎么地,你不服?你不服你撞树去?或者俺请俺家的小苹果儿踢踢你的脑袋,给你踢通畅点儿?”

一直站在院儿里看着羡娃子的湛娃子闻言眼角一抽,上前扯住羡娃子的胳膊往下拽,“魏婴,回屋。”

“你弟弟们不老待见俺咧。”羡娃子回头朝湛娃子眨眨眼,“你叔父也不待见俺。俺这要是嫁过来,不得受可大的委屈了?”

“不会。”湛娃子斩钉截铁道,“你不闹,没人不待见你。”

“俺不闹,俺可乖了。”羡娃子笑眯眯靠进湛娃子怀里。

湛娃子红了耳朵,却是没有推开他。

可怜三个娃子完全被两个大小伙子忽视了。

 

景仪娃子和金凌看着这两个男人亲昵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思追娃子轻轻咳了一声,扭脸对金凌说:“阿凌景仪别看了,咱们来下跳棋吧,俺从诊所借的。”

金凌闻言收回目光,“你们诊所还有跳棋呢?”

景仪娃子扒在窗口看了一会儿院儿里俩男人,最终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啪一声阖上窗子走回床边,对金凌道:“当然啦,诊所里不仅有跳棋,还有飞行棋、象棋、围棋、扑克牌,还有笛子和二胡呢!”

“啊?”金凌疑惑道,“你们诊所和娱乐室合并的啊?”

“俺们诊所的大夫也是城里的,俺们今天上午刚去他那吃过药。”思追娃子解释道,“他从城里带了不少好玩的呢,他说俺们要是想玩随时可以去他那里拿。”

金凌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去医院,我……我不太喜欢医生。”

景仪娃子嘲笑道:“大小姐胆子真小。”气得金凌站起来要挠他。

思追娃子笑着制止了,解释说:“没事儿,晓大夫对俺们可好了,一点也不吓人的。哦,对,他还说等开了学俺们可以去找他借篮球和羽毛球,到学校的操场去玩。”

金凌问:“你们村有学校?”

“是啊,有小学,还有中学。”思追娃子回道,“俺跟景仪下学期开始就要到村里的中学去上课了。”

“……啊?”金陵一愣,“你们不回城里上学吗?”

“是呀。”景仪娃子自豪道,“俺们村儿中学在周围几个村子里质量最好,俺们都不用去城里念了,省老多钱了。”

“可是,那……”金凌犹豫着小声道,“那你们,就不……跟我玩了吗……”

“不会啊。”思追娃子笑道,“俺们放假了还要去城里学琴的,到时候再找你一起玩呀。”

金凌却没有被他这句话哄开心,嘟了嘟嘴,没说话。

 

娃子们都只看得到手心上的东西,无论是单纯一点的村里娃子,还是早熟一点的城里娃子,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小鬼。复杂的生活和未来的光景,都还没有在他们的小脑袋里形成雏形。

三人一玩起来就把一天的郁闷全给忘了,闹腾到半夜才睡下。没成想第二天一早,屋外就有人咚咚地用力敲他们的窗子。

“懒猪,三只懒猪,起床!跟魏爷爷上山打游击去!”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12

被重感冒袭击倒了几天断了更,不好意思。

12

羡娃子在蓝家村里窜了几天,也摸出了大概的规律:村委会那帮管事的老头儿平日里都是坐在屋里喝茶看报,很少到村口溜达。而会路过村口的,一般都是普通村民。那几个老头想要把驴牵走太容易了,但是一般的村民手可就伸不了那么老长了。

羡娃子是不想把驴送走的。他看这驴很有眼缘,虽然它看起来是挺不待见他的。

于是羡娃子想出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法子:把驴拴在村口的大榕树底下,再撂块牌子等人来认领。过一阵子后回到湛娃子家,跟湛娃子说自己在太阳底下晒了老久,也没找到驴的失主,那估计湛娃子也就挑不出什么理来了。

至于为什么连午饭都不吃就急急出来,自然是因为这大中午的那些村干部就更不大可能跑到村口来晃悠了。

 

羡娃子让驴在树底下吃草,自己就盘着腿坐在驴背上,悠哉地晃着一只脚。旁边摆着一块他从泥土路里捡来的废纸板子,拿块黑石头在上面划拉了几个字:

“失驴招领”。

远处有几个干完农活回家吃饭的村人,看到羡娃子这嘚瑟的样子,那眼神儿就跟看神经病似的。只有几个娃子看到这画面觉得新奇,远远站着三五成群小声嘀咕着。

这些娃子里有个小娃穿得特与众不同。其他娃子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农村人家给孩子缝补了多次的旧褂子。干净是干净,整齐是整齐,但无奈土得掉渣,连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只有这娃子穿着一件崭新的大嘴鸭图案黄色套头背心,那花色、那款式,一看就不是村口制衣店有卖的。

此时这个黄色套头背心娃正站在两个看上去大他一些的男娃子身边,对两个男娃说些什么。

那两个男娃从衣着看起来都是村里的孩子,其中个头高些的那个听了黄背心儿小娃子的话,脸一绷,严肃地皱了皱眉,开口说了句什么。就见黄背心娃子嘴一嘟、手一甩,自顾自地朝着羡娃子跑过来了。

羡娃子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娃,但一直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没搭理,直到这个小娃站在他身边等了好久等不到这男人的反应,忍不住开口,用稚嫩的奶音道:“叔叔,你这个马能给我骑一会儿吗?”

羡娃子眉毛一挑怒道:“胡扯!俺这是龙!”

小娃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羡娃子清了清嗓子,又道:“好吧,不是龙。不过俺这不是马,这是驴!你家的马长这么长耳朵。”

小娃儿愣了愣,白净的面皮红了一红,小嘴瘪了一会儿,又问:“那……叔叔,你这个驴可以给我骑会儿吗?”

羡娃子潇洒地摆手道:“那哪行!俺这驴认主,除了俺谁也不能骑它的腚。”

话音未落就见小苹果猛一尥蹶子,差点儿把羡娃子从驴背上掀下去。羡娃子长腿一夹稳住身子,对上小娃狐疑的目光,面不改色道:“……它就是跟俺玩儿呢,俺俩铁,就爱这么玩儿。”

这时候那两个年纪大点儿的娃子也犹犹豫豫地靠了过来。其中个子矮些的男娃指着树下立着的那块牌子问:“既然这驴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在这儿找失主?”

羡娃子在心底默默感慨了一句:还是蓝湛他们村儿出来的娃儿有文化,年纪这么小就认字。他记得江澄十岁那年还分不大清驴和驮呢。

羡娃子眯了眯眼,回道:“嗨呀,就这么说吧,有一天你走在路上,捡到一块饼,你问周围的人,这块饼是谁掉的?没有人理你。刚好你又很想吃这块饼。那你是把它扔在地上让它烂掉,还是自己吃了它?”

刚才问话的那娃子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是吃了他,俺娘说了不能随便浪费粮食。”

比他高些的那个男娃儿却是听出了什么,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自己则看向羡娃子,说:“这是两码事。这山头上都是草,你把驴扔在地上,就算没人要,它也不会烂掉的。”

羡娃子打量了一下这个说话的小娃儿。这三个男娃里他看起来是年龄最大的,似乎也是最沉稳的,一张白皙的小脸说不上多么俊俏,但是十分端正讨喜。

羡娃子压低了嗓子,沉声道:“小娃儿,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娃子被他这近乎威胁的语调吓得后退了一步。

最小的那个黄背心娃子却没有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驴这种东西,只一心想着要骑。于是他不死心地说:“喂,我想骑这个驴,你让我骑一会儿,我可以给你钱。”

羡娃子嘴角一翘,“哎嘿!你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哟?俺才不要你这小不点儿的钱。俺就是不给你骑,你能咋滴?”

小娃看他这副无赖的嘴脸,心里更是气,小手一挥指着羡娃子怒道:“神气什么,不就是个驴吗?你想要多少钱,我买了它就是了!我爸爸有的是钱!”

“你爸?”羡娃子哼了一声,不屑道:“你爸是哪根葱!”

小娃气得要跳起来打羡娃子,那个最高的娃子赶紧去拽他,“金凌,你不要这样!”

小娃大叫:“咋了?你们农村人怎么这么小气!还骂我爸!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骑这驴了!就说多少钱?我买还不行吗?!”

说实话,羡娃子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败家不要命的小娃儿。他心想着,俺一向是不为难娃子的,但娃子非要为难俺,那也就不赖俺了。于是他竖起五根手指,随口道:“俺这驴盘正条顺,起码这个价。”

小娃儿想也不想就接道:“不就是五千块钱吗?你等着我去跟我爸爸打电话。”

其实羡娃子是想说五百来着,听小娃这么一说,他几乎要崩不住脸上的假正经扑哧一声乐出来了。

最高的男娃赶紧拦住黄背心小娃,急急对羡娃子摆手道:“哥哥你别听他的,俺们不要驴俺们不要驴。金凌,走,俺们回家。

 

他们这厢拉扯着,远处几个大人也循声望了过来。其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村诊所的大夫晓星尘。

晓星尘看到这边的羡娃子和几个孩子,立刻走了过来,“小魏,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晓大夫你好哇,你今天没去……”羡娃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两个村里娃子中矮一些的那个向晓星尘扑过去,“大夫大夫,这个人是骗子,他想骗我们钱!”

“啊?”晓星尘一愣,“骗钱?可……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羡娃子惊:“啥?!”

晓星尘眨眨眼,“唔……莫非你们还没见过?思追,景仪,小凌,这个就是小蓝的对象,你江叔叔家的羡娃子。小魏,这两个孩子是蓝书记远亲家的孩子,今天上午蓝书记刚带他们俩到我诊所吃过糖丸。你们这是走岔了还没见过面?”

年纪最大的那个叫思追的男娃愣愣看着羡娃子,一副迷茫的神情。

小一些的那个男娃则是瞪大了眼睛指着羡娃子不可置信道:“这、这人就是蓝湛哥哥的媳妇?不能吧!这也太没……”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家里老人训斥过不许对比自己大的人的事情指手画脚,硬生生把“没溜儿”三个字儿吞回了肚子里。

最小的那个城里娃子金凌气鼓鼓地抱着胳膊斜眼睨蓝思追,“你不是说你哥要娶的是天仙吗?你家天仙这个德性。”

“怎么说话呢?”蓝景仪看自家亲戚被人鄙视,反驳道:“开头还不是你这个千金小姐撒泼闹的?”

眼见着几个孩子又要撕吧起来,晓星尘赶忙往村里的方向一指,“哎呀,看,蓝书记来了!”

他这倒不是懵人,蓝启仁还真的被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村里娃子通风报信匆匆赶来了。他立着眉毛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羡娃子,一手拎起思追娃子,一手揪住景仪娃子,又瞥了一眼金凌,厉声道:“回家!”

“哎,老爷子,俺这驴还没找着失主咧。”羡娃子连忙插空说。

“驴个蛋!”蓝启仁骂道:“还嫌不够丢人!回家!”

羡娃子偷偷抿嘴。虽然跟设想的不太一样,但他还是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苹果儿。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 11(又毒又土,慎追)

11

涣娃子回答:“俺也是这么说,不过叔父好像已经去过江叔家了,江叔说他家那边没有岁数小的娃子,比羡娃子小的就剩下澄娃子了。”湛娃子想了一下结亲当舔澄娃子臭着个脸往那一杵的画面,当机立断道:“那就俺们这边出两个吧,澄娃子太大了,不好。”

涣娃子点点头,“俺也是这么想的嘞。婴子,你同意不?”

羡娃子眨眨眼,又问了一次:“喜童是啥啊?”

湛娃子看向他,“你干姐出嫁时没有喜童吗?”

羡娃子想了想,“嘶……没记着有啥喜童啊?哦……有张照片里倒是有两个小娃给俺姐捧的白裙子来着。蓝湛,你说他们城里人怪不怪?成亲穿白衣服,恁不吉利的。”

涣娃子笑了,“婴子,人城里人结婚都穿礼服,那叫洋婚礼,哪有什么不吉利的?不过你干姐那喜童八成是一男娃一女娃。你跟湛娃子都是男娃,你俩的喜童就都用男娃,不然不合制。”

羡娃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会儿他突然问:“那俺成亲时,江澄他们来看不?俺姐能知道不?”

涣娃子想了想,“江叔他们肯定要来的,你干姐那儿要过来……可能费点劲儿。不过俺可以帮你问问晓大夫,看能不能让宋老师从城里带个数码相机来,到时候拍了照片给你干姐寄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羡娃子才终于有了自己要成亲的实感,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他长到现在,虽然跟村里村外的小姑娘玩儿得不亦乐乎,但也没有真的跟谁家的闺女好过。他偷偷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湛娃子,在心里长舒了口气。

当初是因为怕狗,莫名其妙跟湛娃子回了家。虽然湛娃子老是冷着脸,但他好看又好玩,跟湛娃子好羡娃子也没啥不乐意的。虽然仓促了点儿,不过他跟湛娃子处了几天,觉得挺舒坦的,以后就这么继续搭伙过日子,每天身边有个人给自己逗着玩儿,也挺好。

羡娃子轻而易举就想通了自己的人生大事,乐颠颠进屋换衣服去了。

涣娃子瞅着羡娃子进屋,低声问湛娃子:“婴子干农活利索不?”

湛娃子想到上午睡了个把时辰,最后被驴嚼了头发的羡娃子,昧着良心说:“挺好的。”

涣娃子点点头,“那就成。到时候你进了城里,苹果园就让羡娃子看着,俺跟叔父到城里跑生意去,家里有个人守着,也安心。”

湛娃子没说什么,面上神色却是稍微动了动。涣娃子察觉了,“湛儿,咋了?你不是还没跟婴子说你明年要到城里念书吧?”

湛娃子还是没说话。

涣娃子叹了口气,“好吧,横竖还有些时日,等你俩日子安顿好了再提吧。”

“哥,”湛娃子忽然道:“俺不想让魏婴一直跟着俺种苹果,也不想让他一直跟叔父住一个院里。俺结了亲,理应盖房自己住。可种苹果,不知道要用种多少年才能再盖上一间房。”

涣娃子静静看着弟弟,好一会儿才说:“当初叔父把苹果园承包给你,你是很高兴的。”

“那时候俺没遇见魏婴。”湛娃子说,“现在俺想让他过得更好一些。”

涣娃子沉默一阵,最终点了点头,“湛儿你放心去念书吧,只要婴子回头看看你,他一定能懂你的心的。”

湛娃子默默垂了眼眸。

这时候换了身儿衣服的羡娃子从屋里出来了,兴致勃勃去前院儿牵驴。涣娃子喊他:“婴子,干啥去?先吃了饭再走啊。”

羡娃子摆摆手,“俺还不饿呢,俺得带小苹果去村里头转转看有没有人要,没有人要它就归俺嘞。”

湛娃子皱眉,“小苹果?”

“嗯啊,小苹果啊。”羡娃子得意地拍拍驴腚,“它是跑到苹果地里被捡着的,肯定爱吃苹果,俺也喜欢苹果,它就叫小苹果吧。蓝湛蓝大哥你们先吃饭吧,给俺留点儿就成。”

说着也不等湛娃子两人的反应就自顾自推门出去了。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 10(又毒又土,慎追)

10

羡娃子醒来是老大不高兴,因为他感觉湛娃子在粗鲁地扯他的头巾。实在是太粗鲁了,竟然连着他的头发一起揪,揪得他头皮生疼。

“行了,行了,俺起来了,揪俺头发干什么?疼死了,蓝湛。”羡娃子不耐烦地往头顶一拍,没成想一巴掌拍在一张热乎乎毛茸茸的大脸蛋子上。

这个手感,绝对不是湛娃子的脸。

羡娃子一下就给彻底吓清醒了。

有人居住的村子周围一般少有老虎狗熊之类的猛兽,但落单的豺狗、狼之类的动物还是能时不时出现在村子附近偷鸡摸狗的。羡娃子不敢轻举妄动,只屏住呼吸,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摸到的那张脸。很长,有短毛,似乎还正张着大嘴呼着气。

羡娃子头皮都炸起来了。

这他娘的是个狼啊。

纵使羡娃子胆子再大,也没有在外头遇到过狼,琢磨着是该爬起来跑还是装死,不过两种法子好像都不得使,爬起来跑跑不过这玩意儿,装死?也没听说过狼不吃死的,装死它直接下嘴啃了可咋整。

对了!

羡娃子灵光一闪,忽然浑身松垮下去,一动不动了。

那东西果然好奇地凑上来,打算嗅一嗅这个猎物。就在这当儿,只见羡娃子忽地两眼一睁,一声暴喝“啊——————!!!”

老子吓不死你丫的!

那东西果然如料大吃一惊,猛退一步,咧开血盆大口跟着大叫:“额嗯啊——————!!!啊嗯啊——————!!!”

羡娃子:“……”

 

不远处传来草丛被踩过的窸窣声,湛娃子扛着锄头匆匆赶来,就看见躺在地上的羡娃子正惊恐地扭着头,跟一头惊恐的驴大眼瞪大眼。

湛娃子怔了半天才问:“魏婴,哪来的驴。”

羡娃子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一个打挺从地上弹起来,捂着脑袋大喊:“蓝湛!它吃俺!”

湛娃子眼角一抽,沉声道:“它是驴。”

“它刚嚼俺头发!哎呀,对了,俺这破头巾,”羡娃子一把扯下绿方巾,咧嘴道:“二哥哥,你是想害死俺啊,这绿巾子闹得,俺的头差点让驴给啃了。”

湛娃子看着那头还睁大眼愣住的驴,疑惑道:“奇怪,这里咋能有驴呢。”

“不能是谁家走丢的吧,”羡娃子拍了拍驴屁股,“哎嘿,还挺肥实。今天它想吃俺,为了给它一个教训,俺决定把它带回去吃掉”。

“胡闹。”湛娃子否绝,“要是人家家走丢的来找怎么办?”

“那咋了?它来偷吃你家果树,咱们吃了它也不为过”。

“不行。”湛娃子不同意,“驴不便宜,得把它还给失主。”

羡娃子瘪瘪嘴,看看湛娃子,又看看驴,一脸不甘心。

驴仿佛感受到了恶意,冲着羡娃子狠狠哼了口气。

 

中午涣娃子在院子里择菜,惊讶地看到门缝里钻进一个硕大的驴头。随后是摸着驴屁股的羡娃子和面无表情的湛娃子相继进了院。

涣娃子问:“这哪儿来的?”

羡娃子一拍胸脯,“这是俺新收的坐骑。”

湛娃子斜他一眼,转脸对涣娃子说:“下午在果园里碰到的,不知道是不是村里人丢的,就带回来了。”

涣娃子想了想,“没听说俺们村里有养驴的啊。哎,先拴在院儿里吧,等晚上叔父回来了,让他去村委会问问。”

羡娃子问:“要是没人认领,俺能吃驴肉火烧不?”

闻言驴愤怒地啊了一声。

涣娃子莞尔一笑,捏住驴嘴看了看牙,又拍了拍驴脊梁,说:“这驴不好吃,它已经壮年了,肉不嫩。驮个东西倒是合适。”

羡娃子也不纠结,一挥手赦了驴死罪,“就让它驮俺吧。”

湛娃子忍不住道:“你就这么懒?自己走。”

涣娃子只微笑着看着他们。过了会儿,他忽然一拍手,对湛娃子说:“哎哟,俺差点给忘了,上午叔父从表姑那里带回来两个娃子,来咱们村上小学。过阵子你跟婴子成亲,刚好让他俩当个喜童。”

湛娃子微微一愣,“可……喜童不是应该一边出一个吗?”

羡娃子也微微一愣,“喜童是啥啊?”

莲花村儿爱情故事 09

09

羡娃子无辜地摸摸鼻子,“俺觉得俺画得可好……”

结果第二天一天羡娃子都没捞着出门,跟涣娃子在书房里写了一天大字。

 

蓝家村儿人丁兴旺,天刚亮炊烟就袅袅环绕了山腰。

湛娃子起得早,捯饬好自个儿就准备上山看果园子去。

平日里这个时候羡娃子都撅着个腚呼呼大睡,今儿他却是在湛娃子吱扭一声推开屋门的当儿两眼一睁腾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蓝湛!你要走了?!你带上俺呗!俺舍不得你走!!”

湛娃子斜了他一眼,淡淡说:“你就是闲的。”

自从上次害蓝启仁在村委会老哥们儿那丢了人,羡娃子就被禁止再去村里串门儿。羡娃子好动不好静,在屋里头憋了几天实在憋不住了,吵吵着让蓝湛带他出门。

湛娃子颇有耐性地冷了一会儿脸,最终却挨不过心上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儿,犹豫一阵,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方巾给羡娃子包在头上,“山上晒。”说完转身去厨房提早饭。

羡娃子喜滋滋地冲着铜镜照了照,然后追着湛娃子问:“哎,蓝湛,你看俺这样像个小媳妇不?”说着还攥住巾角儿捂住嘴一个劲儿眨巴眼睛。

湛娃子眼角抽了抽,不想搭理他,扛起锄头挎着菜篮子就出了门。羡娃子啥也不用拿,就背着个手老神在在跟在后头跟个来视察的领导似的。

 

正逢晓星尘从中学回来,拎着块抹布准备回诊所。

晓星尘看到两人迎面走来,脸上浮起笑意,正待开口问好,忽被羡娃子头顶那块翠绿翠绿的大方巾刺了眼睛。他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只欲言又止地看向湛娃子。

羡娃子摸摸脑袋,“咋了大夫,俺这头巾不好看呀?”

湛娃子也跟着往羡娃子脑袋上看。绿色底,上头还绣着几棵竹子,挺好看,还雅致,没毛病。于是他也疑惑地看着晓星尘。

晓大夫瞅瞅这俩纯得跟什么似的半大孩子,最终决定转移话题:“小魏,今天怎么跟着小蓝一起上山了?”

湛娃子抢先一步说:“他去帮我锄草。”

晓星尘点头表示了解。羡娃子指了指晓星尘手里的抹布问:“大夫,你拿着个抹布到处跑什么?”

晓星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答道:“没什么,我刚去了趟教师宿舍。假期了积灰久了就不好收拾了,我给擦擦。”

羡娃子想起湛娃子对自己说的话,咂嘴道:“唉哟,那句话叫啥来着,人以群分,你们一个大夫,一个老师,都是文化人、文化人!”

晓星尘弯着眼角抿唇不语。半晌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一边的湛娃子,“对了小蓝,你下学期还来自习吗?我今天早上接到子琛的电话,说他要从市里带两个助教回来,你要是也要去的话,下学期我们得给教室里添两张桌子。”

蓝湛应了一声,“俺今天回家跟俺叔父商量一下。劳烦宋老师挂心了。”说完便望向山顶,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晓星尘从善如流道:“哎,你看我,净顾着唠嗑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快上山吧,别误了活儿。要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来找我。”

 

三人在村口岔路道别,羡娃子收回望着晓星尘背影的目光,摸了摸下巴对湛娃子说:“俺咋老觉着这大夫巴巴盼着俺们不舒服呢?”

湛娃子头也不回走在前面,“不必多想,人家只是跟你客气。”

羡娃子晃晃脑袋,“客气啥啊。俺感觉这城里人,还是有点不一样,怪怪的。”

湛娃子稍稍放慢了步子,“……你不喜欢城里人?”

“那倒不是。”羡娃子摆手,“俺挺待见晓大夫的。俺就是觉得,嗯,咋说咧……不是一路人?”

湛娃子听了没说话。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顺着盘山路走到了山顶。

蓝家村儿的果园在山顶上,还没实现机械化,平日里谁家有个事儿都是喊村儿里人帮忙照应,只有秋收忙不过来时,村委会才会派拖拉机去村外拉一车果农来,雇人家帮村子里收获。

蓝启仁主业不是种地,所以湛娃子家的果园不大,种苹果全靠家里三个男人出力,当然以后可能还会加上羡娃子这个劳动力——蓝启仁肯定看不得羡娃子一个男娃搁家里闲着。

果园前阵子刚除了虫,眼下还没结果子,活儿是不多的。只是山里水土好,住了不少野动物,像野山羊啥的。湛娃子怕它们啃了树,每天都要到果园走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有一股冷硬的气质,自打他往那一杵,还真就没几只动物敢靠近园子了,连家雀都来得少了。

羡娃子听后哈哈大笑,“蓝湛啊蓝湛,你看你那脸,跟城墙砖似的,野驴都能给你吓跑。难怪你长这样都没大姑娘稀罕你。”

湛娃子皱眉,“俺要大姑娘作甚。”

“也是哦。”羡娃子眯眯眼,“你可是马上要成家的人。”

“你知道就好。”湛娃子淡淡说了一句,随后把菜篮子递给羡娃子,“你去树下吧,篮子里有吃的。”

羡娃子点头,又问:“那你干啥去?”

“锄草。”

“俺给你帮忙啊。”

“不必。不多。晒。”

于是羡娃子就乖乖坐在树荫底下看湛娃子挥锄头。

他心里啧啧感慨,湛娃子真不像个农村娃,这天天日头晒着,皮肤却是莹润白净得很,也不知是怎么生的。而且湛娃子干农活儿跟羡娃子他们村里那些庄稼汉截然不同,湛娃子很少出汗,也不爱喊调子,就跟那里幅度不大却稳准狠地刨着野草根,要不看那锄头,还以为他搁那打拳呢。

羡娃子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哈哈哈笑了一阵,发现湛娃子干得认真完全不理自己,索性没趣地往树根上一趟腿一翘,头巾子一扯盖住眼睛,揪过一根狗尾巴草衔在嘴里,哼哼唧唧唱起歌来。

湛娃子听到了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动静,却在回身时微微扬起了唇角。

少年人不知愁为何物。纵使酷暑炎热,一样悠然自在。

羡娃子就着一丝并不清凉的山风迷迷糊糊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