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雅正的姑苏蓝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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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绒绒爱情故事.41、42

41

当天下午,兽医院的大夫们就来给兔子点卯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大夫在登记册上画了几个勾,问一旁的实习小姑娘:“4号的代步支架好了没有?”

“还在调试。4号的提供者走前让我们特别关照它一下,说它受到过心灵和身体的双重创伤。”

“……就是个动物而已,当我们是疗养院呢?验血结果呢?没问题吧。”

“没问题,都很健康。”


其实家养宠物兔携带病菌的几率不大,验血也就是再确保一下。


女大夫点点头,“行。性别也确认无误了吧?”

小姑娘笑道:“我之前看过了,全是小伙子,省得绝育了。”


女大夫斜了她一眼,嗤笑道:“你以为全是公的就没事儿了?还是太年轻。”

“啊?”

“先不说这个。兔子的名字起好了吗?起好了就摘牌吧,戴久了粘毛。”


小姑娘有些为难,“我跟小刘它们想了一中午了,但我觉得叫‘大白小白大黑小黑花花’会不会太不走心了?”

“就是个代号而已,又不是人,走心干什么?”女大夫在册子上划拉完,吩咐小姑娘:“你去摘牌,仔细点别让兔子给咬了。我去睡个觉,下午三点还有一台给刺猬的手术呢。”



两个人类观察兔子的时候,五只闲得没事干的兔子也并排坐在围栏里观察人类。


魏无羡问蓝忘机:“她们说什么?”

蓝忘机是知道人类对色彩的大致划分的,但它不知道“大黑大白小黑小白”究竟对应它们哪一只,可以肯定的是“花花”是江澄没跑。于是它贴在魏无羡耳边说了句话。


魏无羡愣了愣,随后扭脸看着江澄。


江澄有种不祥的预感,没好气道:“干嘛 ?瞅什么瞅。”


魏无羡忽然指着江澄大笑:“花、花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花花!!!”


“???”江澄大怒,“妈的,有病吧你!!”


宋子琛却是一直注意着人类的动作,也看到那年轻的人类女性推开一扇木门走了进来。它挡在晓星尘身前,提醒道:“当心,她好像想抓我们。”

“没事的。”蓝忘机道:“她只是要摘掉我们身上的号码牌。”


“号码牌?我都忘了还有这东西。”魏无羡以一个极限的角度扭头去看自己的屁股,“我屁股上有一道杠,什么意思?”

“你是一号。”蓝忘机解释道。


魏无羡眨眨眼睛,“那是什么意思?一只?”

蓝忘机思索了一下,道:“或许是第一只的意思,或者,排在最前面。”

“哦~”魏无羡一拍巴掌,“我懂了,就是老大的意思。这些人类很有眼力,能看得出咱们里面我说了算。”

“我呸!”江澄啐它,“我看是第一傻缺的意思!”


晓星尘朝蓝忘机感激地笑笑,“蓝兄知悉人类的语言,真是让我们安心了不少。”


宋子琛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从来没有去研究温宁口中絮絮叨叨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似乎挺喜欢兔子的,给每一只摘牌时都顺带摸几下揩揩油,只是当摸到宋子琛时遭到了拒绝。她也不在意,又把晓星尘抱在怀里捏了捏它的后腿。

“哎呀,还真是像他们说的,完全萎缩了,可怜见的。不过再等几天你就能跟它们一起蹦蹦跳跳了。”


“她嘀咕什么呢?”江澄问蓝忘机。


蓝忘机摇摇头,只默默看向晓星尘的方向。


之前的交谈中,晓星尘一直没什么大的动作,甚至没有跳起来过一次,蓝忘机的注意力不在它身上,也就没有留意。现在听这人类一说,它才发觉这气质十分端正的白兔竟然是个瘸的。

虽说它们家兔就算不能跑,也没什么生存的压力,毕竟全靠一张脸就能讨得不少人类的欢心。但是作为兔子本身,奔跑和跳跃的能力还是被看重的,一窝兔子中残疾的小兔子会被父母首先放弃,而一只行动受限的公兔子也很难博得母兔子的青睐,甚至会因为无法跟同伴玩耍而被族群孤立。


它看看晓星尘,又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宋子琛。



42

与此同时,魏无羡正在下面急得跳脚,“快,快,漂亮姐姐快抱我!到我了!我不是老大吗,为什么最后才抱我!”


女实习生轻笑一声,将晓星尘轻轻放回地上,又把魏无羡抱进了怀里。“这小家伙,就属你最闹腾。”


江澄哼了一声,不以为意,“跟人类腻歪个屁,你还能看出她好看不好看啊?”


在年轻女大夫怀里眯着眼享受顺毛的魏无羡居高临下扫它一眼,道:“在你眼里所有雌性都长一个样吧?再说了,能讨人喜欢那是本事,就你掉着个脸装大爷,早晚被遗弃。”


一旁的晓星尘莫名其妙打了个抖。

宋子琛连忙抚抚它的背,“星尘,这里好像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先回窝吧,不是还没有收拾好么。”

晓星尘这才想起它们刚挑好还没来得及拍的垫子,遂点点头,“也是。”


倒是江澄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半晌它回过头,小声对魏无羡咬牙切齿,“它们睡一起?!妈的,你真是个乌鸦嘴。”

魏无羡乐了,“哎呦喂我可怜的师妹哟,这里又数你一个单身兔子,要不你跟这个人类小姑娘凑一对吧,唉,不行,我估计人家也不能待见你。你还是自己撒尿和泥玩去吧,花花。”

“滚蛋!”


宋子琛原以为以后要过聚餐的日子,还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与星尘之外的兔子用一个水壶喝水,没成想新家的待遇比以前还好,五只兔子一只一个食碗一只一个水壶,省的排队。

它对于这种安排非常满意。只是,它的水壶贴的纸条上写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子琛,这里的条件似乎很不错。”晓星尘也很愉快,“比我预想的好得多了。而且还能交到新朋友,看来我们被送到这里也不全然是坏事。只是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宋子琛心想,就算温宁遇到了什么困难,他到底是个本事比它们大得多的人类,两个兔子总不至于先去替人类操心。“无需多心,或许之后还有再相见的一日。”


晓星尘微微一笑,然后开始吃自己那份草料。


不得不说,兽医院的大夫确实是专业的。温宁虽然也注意给兔子喂不止一种草料,但种类和分量那基本上随缘。而在这里,每一种草料的供给量都根据兔子的体重进行了严格管理,可以防止兔子因为饮食不当而罹患疾病。


每只兔子都是先被招呼到围栏的一格里,再供应食物和水,人类这么做大约是想要防止它们吃别的兔子的食物。不过现实自然远不是预想所能及的。


乖乖坐在自己的晚餐前等着喂草小姐姐离开后,魏无羡甩甩耳朵,在自己碗里扒拉扒拉,叼着几株草料就奔向不远处安静进餐的蓝忘机,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就从对方碗里抢走了几颗另一品种的草。


蓝忘机无奈地看了它一眼,“挑食。”

魏无羡嘻嘻一笑,“二哥哥宠的。”


江澄被嘴里的食物噎了一下,瞪着它俩道:“恶不恶心!让不让兔吃饭!”


听到它们动静的晓星尘一边细细嚼着食物一边无声地笑。


宋子琛是发现了,晓星尘似乎特别容易被别的兔子逗笑。以前只有它们俩的时候它没有发现,原来晓星尘是一只非常爱笑的兔子。不是那种表示温和的微笑,而是那种轻松地、愉快的、兴致盎然的笑。

它发现当自己看到晓星尘越来越多的一面,就愈加嫌弃自己。

有时它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无趣的,也难怪晓星尘很少在自己面前这样笑。


晓星尘想就这几个有意思的新朋友跟子琛发表点意见,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宋子琛维持着低头准备进食的动作默默沉思。


子琛今天……似乎总是这样心事重重的?

莫非还是不习惯同别兔相处吗?它记得子琛曾经说过自己喜欢自己一只兔待着。不过现在想起来……子琛倒是非常利落地就接纳了自己,而且对自己非常好。


于是,一旁的三只兔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这边的两只却是各怀心思地度过了沉默的晚餐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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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很快会开窍的

另外,老宋的水壶上写的是“大黑”。毫无疑问。

毛绒绒爱情故事.39、40

39

天不遂兔愿,宋子琛许的不再跟魏无羡打交道的愿望,看来是落空了。


垂耳兔被丢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骂骂咧咧站起来,一抬头就看到宋子琛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顿时来了精神,“哎嘿兄弟,你也被抓了!缘分呐!”


宋子琛只是疏远地点了个头,心说我宁可不要这缘分!难道之后的日子都得跟这个小区超市促销震天大喇叭一样的流氓兔一起过吗!


晓星尘却是有些好奇地向前走了几步,十分温和道:“这位兔友与子琛是旧相识?”


宋子琛忙道:“一面之缘,并不熟悉。”


垂耳兔却是点头,“我叫魏无羡,上次就是在这儿跟这位宋老弟萍水相逢的!上次的事儿多谢老弟帮忙了。我家那口子啥都好,就是死要面子,有时候我真拿它没辙。哎哟!”

魏无羡忽地一声尖叫,把晓星尘吓了一跳。原来是那只大白兔子脸色阴沉地在后面踹了它一脚。


花兔子站在一旁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过来,没好气地插话道:“魏无羡,你还真是对着谁都能胡说八道,要不要脸!”

“哟,你江澄江大人管得还真宽。”魏无羡瞥它一眼,“我不要脸我有老婆,你要脸,你有老婆吗?”

“……”


大白兔子赶紧轻咳了一声,转身对着宋子琛二兔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在下蓝忘机。二位也是被捉到这里的吗?”

宋子琛道:“不知这些人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蓝忘机沉思一阵,决定还是告知真相:“我听我上一位饲主说过,这里需要一些家养的动物给未成年人类做实验,我们兔子,大约是最好的选择了。”


晓星尘眨眨眼,惊讶道:“阁下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魏无羡挺起胸脯骄傲道:“当然!我家二哥哥可厉害了,它不仅能听懂人类说话,还能听懂猫和仓鼠的话!全天下没什么事能难住它!”

蓝忘机被它夸得有些不自在,却并没有反驳。

江澄轻哼一声,“你又听不懂人类的话,你怎么知道它说的是真是假。”

“那就走着瞧咯。”魏无羡眯眯眼,“过阵子要是有小孩儿来了,那就是二哥哥说得对。到时候你待如何?”


宋子琛不想听它们斗嘴,便问蓝忘机:“兄台可知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蓝忘机想了想,道:“这倒不曾听人说过。”

晓星尘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宋子琛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宽慰道:“星尘,你看,不止我们,它们也是因为一样的原因被送到这里的。想来温宁也有他自己的缘由,你不必太过介怀。”

晓星尘点点头,忽而又抬眼去瞧魏无羡,欲言又止。

宋子琛知它的心思,便替它问道:“不知魏兔友从何处来?”


“我从家里来的。”魏无羡回答。


“……我是说,魏兔友可知城西的农牧产品市场?”


魏无羡道:“知道啊,咱们这最大的市场嘛,我妈就是打那来的。”


晓星尘浑身一震,忙问:“兄台的母亲可有名姓?”


魏无羡有些疑惑地看向它,“你打听我妈做什么?你这年岁得比我妈小一辈呢,不适合当我爹吧。”


晓星尘面色一红,解释道:“你误会了。你与我的一位故友容貌十分相似,所以我猜想……”


“哦……我妈妈叫藏色。你见过它吗?”魏无羡道。


晓星尘闻言,欣喜道:“果真是师姐!师姐它……还好吗?”


魏无羡没回话。


晓星尘有些不安,“怎么了?”


魏无羡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凝视它一阵,才莞尔笑道:“它很好。虽然它两年前就跑丢了,不过在我心里,它一定过得很好。”


晓星尘怔了怔,随后沉默了。


40

魏晓二兔相对无言,却是蓝忘机连走了两步上前,一拱魏无羡,道:“这地方有门禁,我们出不去的,你不如去选个喜欢的地方住。”


魏无羡缓缓回头看了它一眼,半晌,才咧开嘴角:“好呀,那你跟我睡一起吗?我抱着你睡。要不你抱着我睡也行。”

蓝忘机顿时耳根一红,“胡闹!当着别兔莫胡言乱语。”

魏无羡舔舔嘴巴,“那私下里可以胡言乱语?”

“……不知羞!”


晓星尘从怅然中回过神,被眼前两只雄性兔子的互动惊得张大了嘴。

宋子琛观察到它的反应,轻咳一声,对蓝忘机道:“三位兔友可先寻可心的住处,我跟星尘有些话说,先离开一会儿。”

晓星尘闻言扭头看着它,神情无辜又茫然。

宋子琛忽觉身上的毛火烧火燎。明明当着外兔打情骂俏的不是自己,却如同被抓了包一样尴尬。


晓星尘跟着它转到一排木架之后,坐下来温和地等它开口。


宋子琛想了想,还是道:“你故友之事……莫太伤心。各兔有各兔的命数,何况它只是逃走,不见得已经……”

晓星尘却是想通得更快,点头道:“子琛不必担心。师姐我是知道的,它一向极有主意,又不走常路,想来是一个地方待得烦了想换换环境也说不定。何况它还留下了魏兔友,也算是后继有兔。师姐这一生,应当是过得十分精彩的。不过……魏兔友……和那位蓝兄……倒真是亲昵。”

宋子琛就怕它说这个,急忙撇清:“我上次见时虽也觉奇怪,却并不知道它们如此孟浪,当着你……当着我们的面也这样,实在是……不妥当。”

晓星尘晃晃耳朵,道:“是么?我倒觉得无妨。横竖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栏里的兔子,它们也不好总避着我们,倒不如说开了,彼此心里都敞亮,也不必顾忌什么。”


宋子琛沉默片刻,问:“星尘,你不觉得……不觉得奇怪吗?”

“你说它们都是公的的事?”晓星尘摇头道,“我以前也曾见过的。其实我觉得两只兔子,只要互相欢喜,也不必顾虑许多。毕竟我们也并非可自由选择与谁相处的。只是皆为成年雄性,脾气可能都火爆些,若有了矛盾难免打斗一场,更应该多包容多体谅对方才是。”


宋子琛心想,你我脾气都不火爆,在一起是不是更加方便?又觉得自己这念想太自作多情,只得附和道,“你说得对。”


晓星尘性子好,对人和动物都极仁厚,对同性之情也并无嫌隙,这令宋子琛感到既宽慰又忧心。

宽慰的是晓星尘或许不会特别反感自己对它暗生情愫,忧心的是……这样仁厚的、温和的、大度的、体贴的星尘,怎么也值得一位贤良淑德的伴侣,拥有一窝乃至几窝活泼矫健的后代,何必跟着自己一个孤僻嘴笨又无聊的公兔子厮守呢。


这样想着,它决定将对晓星尘的倾慕默默埋在心底。

星尘说,它们并没有自由选择与谁相处。但既然这里有很多兔子,以后说不定还会来更多,其中保不齐就有适合的母兔子得星尘青睐。到时候自己……自己就,退开。

就退开些吧。


晓星尘全然不知宋子琛这边的百转千回,还歪着头打量不远处翘着脚挠痒痒的魏无羡兔。“师姐这位儿子……性情倒还真跟师姐有些相似。”

宋岚:“……”


所以被我紧张了一下下的那位你非常喜欢的母兔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难道星尘你喜欢这种的吗。



江澄很不悦地踢魏无羡的屁股,“我们家的脸都给你丢完了!”

魏无羡不以为意,“以后都是邻居,装个什么装呀,再说了,它俩,跟我俩,那不是一回事儿吗。”


“什么一回事儿?”江澄一愣,随后怒道,“你别狗眼看人基,它们正正经经的,哪能、哪能……恶心!”

一直不说话的蓝忘机忽地瞪了它一眼。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江澄,也被它这凌厉的一眼吓得一激灵。


这个蓝忘机,明明是个兔子,有时候气质却跟狼似的凶。

真是,一个两个都莫名其妙,真讨厌!


江澄索性不搭理魏无羡了,跑到最角落里去给自己拾掇垫子去了。


蓝忘机看看魏无羡,“有些事情不能乱说。”

魏无羡眯眼一笑,“咋,你还不信?我告诉你,这是同类的直觉。”

蓝忘机不着痕迹地瞥了不远处那一黑一白一眼,小声道:“人家不点明的事情,我们也不说破。”

魏无羡点点头,随即咧开嘴,“二哥哥,我发现自从你开了窍,那真是越来越上道了。给你个奖励,来,让我亲一口。”

“……先收拾好窝。”

毛绒绒爱情故事.37、38

37

温情大包小包进了门,丢下袋子就去吹风扇。

“啧,你这屋里跟外头一样热!你就装个空调能怎么着啊?”

“老小区,要自己装还得铺线,等装好了夏天都过去了。”温宁讨好地给温情递西瓜,“姐你吃。再热一阵子,最难受的这会儿也就挺过去了,没那个必要的,还花钱。”

温情摆摆手,“一会儿再吃。你一大小伙子能挺住,小动物哪能啊,人家还穿皮草呢,又不能像你似的穿个大裤衩满街跑。喏,我从朋友那借来的降温版,给子琛它们装上。”

温宁摆弄着手里白玉色的板子,“这个有用吗?”

“聊胜于无,但不是长久之计。”温情道。

温宁看了一眼热成震动模式的白兔和一脸阴郁的宋先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分辨兔子的表情的),犹豫着问:“要不,把它们送到你那里待几天?你诊所有空调。”

温情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当初为啥把子琛送给你啊?你见过医院养动物的吗,我不得被病人投诉啊?唔,不过……兽医院倒是可以。”

温宁愣了愣,“……你说上次去的那个?”

“是啊,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他们在搞生物观察基地,前两天说是已经搭好了,可以送动物过去了。”

温宁瘪瘪嘴,没说话。

“怎么,舍不得啊?”温情笑了,“又不是不让你去看了。你要是舍不得,等天凉快了把它们接回来也行啊。好过让它们受罪。”

温宁苦着一张脸,“到时候它们还能认得我吗?”

温情心说这是兔子不是狗,没那么高智商,现在也不认得你。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当然了,你喂了它们这么久,它们会一直记得你的。”


姐弟俩在门外商量兔子的去向时,兔子们正在客房里蒸桑拿。


晓星尘半眯着眼不住喘气。宋子琛站在一边想了半天,最终想到一个办法:吹吹。

然而它刚朝着晓星尘呼了几口气,就被晓星尘阻止了,“子琛,算了,你呼出来的气更热。”

“……”


没一会儿温宁推开门进来,将晓星尘抱到了一块凉嗖嗖的板子上。


“你先用这个吧,不过这个效果持续不了太久,而且容易冻着你。我姐姐打电话去了,要是那边同意……唉。”

他摸了摸被自己养了好些时日的兔子。

他没太多朋友,好容易有个熟络的活物,他是不能眼看着兔子们热出毛病的。

所以,虽然心里不太爽利,还是先把兔子们送走吧。


没一会儿,温情举着手机敲了敲门,朝温宁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他们那可以接收兔子,等你想要回去也好商量的。怎么样,赶早不赶晚,咱们准备准备吧?”

温宁又摸了摸白兔,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心情,有些伤感地用手抹了把脸。


一脸兔毛。


……算了,送走就送走吧。


晓星尘在降温板上趴着,感觉肚子底下凉嗖嗖的。过了一阵,它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朝一旁关切地看着的宋子琛道:“人类的东西真好用。”

宋子琛总算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方才都神志不清了,我都要……咳,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了子琛,这个东西很凉快,你也上来试试吧。”晓星尘说着爬起来,要将这块冰冰凉的板子让给宋子琛用。

宋子琛正要拒绝,忽感到一股力量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转瞬间眼前一片漆黑。

晓星尘还有些发懵,紧跟着也被人抱起来塞进了携带箱里。


温宁道:“幸好宋先生没注意。平时要抓到它可得费老大劲了。”

温情看了看他,“你确定不后悔吧?我可受不了你回头跟我这哭。”

温宁有些尴尬,“姐你说的什么话,我都多大了。再说了,反正兽医院不远,我平时有空都可以去看它们。”

温情挑挑眉盯着温宁。“行吧,趁你改变主意之前。”


38

温宁改变主意改变得比温情想的还要快。当他看到两只兔子屁股上被黏上数字牌4和5然后送去抽血体检时,之前的从容顿时崩塌了。

“姐,这里还有别的动物,万一打起来怎么办?那群来观察的孩子也不是善茬,小孩子不懂事哪知道善待小动物啊!姐,要不还是算了吧,还是送到你那里去吧。姐!”

温情瞪他一眼,“晚了。登记都登记了,窝和兔粮我都让给备好了,现在反悔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一边待着去。”


验血是为了检查兔子们身上有没有寄生虫之类的传染病。宋子琛在短时间内被人类连扎两针,心里十分不愉快。

晓星尘倒是很淡定,“子琛,这又是新的‘疫苗’吗?”

“不是,他们在抽我们的血。”

“为什么呢?”

宋子琛摇了摇头。在他眼里,人类是奇怪又反复无常的动物,不晓得这一次温宁又想怎么折腾它们。

“星尘,过一会儿如果他们还想给我们打针,我们就跑。”


然而穿白大褂的人类只是将它们放在半人高的围栏中就离开了,并没有进一步对它们下毒手的迹象。


温宁扒着木栏杆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宠物们,“都是因为……我没有空调。”

温情在一旁拍了拍弟弟的肩,“安啦,这里的人都是专业的,比你会照顾动物,说不定下次再见时它俩都胖了一圈呢。咱们该回去了,跟它们道个别吧。”


晓星尘蹲在围栏里看着温宁絮絮叨叨动着嘴,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个围栏比温宁家的客房大得多,里面有好几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宠物用的绵窝吊床等,但没有任何动物的味道,看来是新布置的。

过了一阵,温宁握了握拳,又看了它们一眼,随后转身毅然决然走远了。

木围栏的缝隙间可以看到外面,晓星尘看到温宁提着带它们来这里的携带箱,跟那个与他长得很像的人类女性并肩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很久也没再回来。

它有些发怔。


宋子琛一直在巡视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回到围栏边,静静坐在晓星尘身边。


好一阵沉默后,晓星尘才小声问道:“子琛,他们怎么走了?他把箱子也提走了,不带着我们一起吗?”

宋子琛抿了抿嘴,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晓星尘有些艰难地说:“我们……我们,我们被……”


难道它们……它又被人类遗弃了?

可……为什么呢?

晓星尘想起之前在家时它热得浑身发抖,难道那个时候,被主人以为染了兔瘟?可……可它并没有生病,而且,子琛是好好的啊,怎么也被扔掉了?是它连累了子琛吗?


“子琛,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晓星尘脑子一团乱,抬起头面色难看地看向宋子琛,“对不起,可能是我……”

“你在想什么?”宋子琛打断它,“他们不一定就不回来了。就算不回来了,也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

“……唔。”晓星尘依旧非常低落。


宋子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它,毕竟宋子琛是第一次被人类丢弃,而且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跟晓星尘不同,宋子琛兔不是一只特别亲近人类的兔子,对人类也没有深刻的依恋。对它而言,人类是给它提供生存必需品的室友,它可以回报以善意,却并没有义务去讨好他们。

而晓星尘却是被作为宠物兔出售的。在它过去的兔生里,最核心的目的似乎就是陪伴人类。人类开心了,它自己也会开心。

可为什么每一次晓星尘都会被人类抛弃呢?


“没事的,星尘,这里的环境也很好,而且也有食物和水。我想他可能是把我们交给了别的人类,并没有把我们丢在无法生活的地方,所以你不必太过忧虑。”

晓星尘摇摇头,“我没有觉得这里不能生存,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没有让他高兴。我以为……他本来也不喜欢太活泼的动物,所以……就算是我这样子的,也没什么关系。”


宋子琛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不是你的原因,不必妄自菲薄。你对他很友善,也没有给他添过麻烦,他不要你,是他的问题。星尘,你不要在意你的腿,至少我觉得你是非常好的。”顿了顿,它又补充道:“是我见过的兔子里,最好的。”


晓星尘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子琛。”


看晓星尘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宋子琛心里很是不忍。比起它偶尔见过的那些被饲主宠坏的不懂事的小兔子,晓星尘简直算得上兔中君子,脾气好习惯好又不娇气,作为宠物简直没任何毛病。而且晓星尘非常喜欢人类,总在尽心尽力让主人觉得高兴。这样的晓星尘还被人类一次次丢掉,可想而知有多么伤心和迷惑。

于是它尝试着转移晓星尘的注意力,“对了,我找到一个不错的绵窝,你来试试看吧。或者你自己选一个也好。这里很大,而且只有我们,你可以随心去挑。”


不料话刚说完,走廊拐角处就传来一阵喧闹。

两个穿白衣的人类男子疾步朝他们走来。


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个铁笼,笼子里有两只兔子,一只白的一只花的。

另一个人类则用两手紧紧抓着一只黑兔,嘴里大声骂着:“这小贼崽子真能折腾人!找了它一上午,妈的竟然躲到女厕所去了,可气死我了,我这半天的班屁事儿都没干,净找它了。”

另一个男人附和道:“是啊,真邪乎,跟成精了似的,还知道躲人的视野盲区呢!你看我笼子里这俩多乖。”

“唉,不过至少说明它身体好跑得快,省得被那帮熊孩子给玩死了。”


被抓住的那只黑色垂耳兔四条腿还不老实地乱踹,想要摆脱人类的控制,奈何力量悬殊,最终被丢进了围栏。随后另外两只兔子也被放了进来。

三只兔子每只屁股上都粘着一个号码牌,黑兔子是1号,白兔子2号,花毛兔子3号。


晓星尘噗嗤一乐,“看来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了。子琛,你说它们……子琛?你怎么了?”

晓星尘看宋子琛浑身僵硬,有些疑惑地晃晃耳朵,又转脸去打量那只垂耳兔,忽地浑身一颤,“师、师姐……不是,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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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起兔子大集合了

佛系更新,请佛系追文,十分感激大家的宽容OTZ

毛绒绒爱情故事.35、36

35

这是宋子琛第一次听晓星尘说起过去的故事。


当然,那些关于从哪里来、如何来的之类的事,它已经听说了,但晓星尘从来没有主动讲起过它曾经的亲友,宋子琛也不便去问。

只是宋子琛内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仿佛……它并不想听晓星尘说起与之亲近的兔子。

是……因为自己太孤独了吗?

 

“……其实多半是只是凑巧长得像而已。”晓星尘苦笑道,“毕竟我已经很久很久未曾见过师姐了。”

宋子琛微微一怔,“……师姐?”

晓星尘点头,“我们不是一窝生的,但都跟着同一个师父,所以叫师姐。不过它比我大不少,很早就已经成年了。我们那一群里,我觉得顶数师姐生得好看,又活泼大胆,所以它是第一个被人类买走的。那时候我还难过了很久呢。”

“你……很喜欢它吗?”宋子琛犹豫了一阵,还是问道。

晓星尘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喜欢的。师姐虽然年龄上算我的长辈,但对我十分亲近,带着我满院子跑,有什么好吃的都分给我吃,还不准别的兔子欺负我。对我来说,几乎是亦友亦母的存在了。”


……啊,母亲吗?


宋子琛默默松了口气。

它想了想,又问:“你的这位师姐,与魏……医院里见的兔子长得很像吗?”

“何止是像,几乎是一模一样。”晓星尘道,“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又遇到师姐了。不过……果然不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师姐它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宋子琛思索着该不该把魏无羡的事告诉晓星尘。毕竟,从晓星尘的描述来看,魏无羡与晓星尘认识的那只母兔子不仅长得一样,连性子也颇有些神似,搞不好真有什么联系。

只是它们受制于人,没什么自由可言,往后估计也没机会再见到魏无羡,就算说了也是徒增疑惑和遗憾,索性还是不提了。

 

这些日子天气热,兔子们都减少了白天的活动。宋子琛一贯喜欢坐在窗台上吹风,那样会凉爽许多。


然而这个高度晓星尘是上不来的。看到晓星尘眼里的羡慕之意,宋子琛跳下窗台回到了笼子里,招呼着晓星尘爬上最高一层的木板。

两只兔卧在木板上,边聊天边休憩。

“我的腿坏掉之后,就很少自己爬到这么高的地方了。”晓星尘朝下望了望。这个平台比窗台矮许多,对于宋子琛来说是后腿一蹬便可跳上去的高度,但晓星尘还是需要借着层间斜搭的木板一点点挪上去。

“低一些好。”宋子琛回道,“就算是我也有可能掉下去摔伤,还是低一些安全。”

晓星尘看着窗外的蓝天,感慨道:“我们要是会飞就好了,就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了。”

宋子琛心想,就算它们是鸟,只要依旧是被人类养着,同样是想去哪都去不了。但它只是问:“莫非星尘喜欢虫子吗?”

“并无偏爱。”晓星尘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是一只鸟,就得吃它们。”

“……那还是算了。”

 

兔子多好啊,伙食好,招人待见,还有一身舒服的软毛。

 

宋子琛瞧着不住抽动鼻子的晓星尘,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发现同样是短毛兔,晓星尘的毛却比自己要长上一倍,也难怪会比自己怕热。

于是它跳下木板走出笼子,想将客房的门再推开些,以帮晓星尘通风散热。

温宁家的客房门是薄木板门,就算对于兔子而言,也是用身体拱一拱就能推动的。

 

36

晓星尘领会到对方想干什么,有些感激地在上面看着。蓦地,一片阴影投在了客房门口的地面上。

晓星尘连忙喊道:“子琛小心!”

 

然而没来得及。向后撤了一步的宋子琛依旧是被风风火火推门而入的温宁撞得翻了个跟头。

 

“呀嗬!不好意思哈,没瞧见。”

手里拿着两小片西瓜的温宁有些尴尬地将宋先生扶起来,口中还自言自语着,“幸好,幸好个儿大,要是个仓鼠指不定就给门挤死了。”

 

此时晓星尘已经从架子上一层一层跳了下来,“子琛,你没事吧?”

“无事,习惯了。”宋子琛从一阵鼻酸中缓过劲儿,退到一旁看温宁又想折腾什么新花样。

 

只见温宁把两片西瓜分别立在食盆两缘,随后招呼兔子们,“来来来!给你们降降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不好意思我这小破房子没装空调。我觉得你们也不太适合吹电扇吧?说起来,兔子不会热死吧?不至于吧……我回头还是问问姐姐。”

 

晓星尘好奇地嗅了嗅那两片绿皮红瓤的东西,刚靠近就被一股凉气刺激得打了个喷嚏。

宋子琛伸出爪子试了试,摇头道:“现在先不要吃,会吃坏肚子。”

晓星尘点了点头。它虽然辗转过不少地方,认识不少兔子,但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种食物。它的上一任主人只是给它吃同一种草,偶尔奖励几片青菜萝卜。

这么一比较,宋子琛这只兔过得可算是贵族般的生活了。

贵公子,大少爷子琛。

晓星尘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

 

宋子琛有些茫然地看着蹲在西瓜前咯咯笑的晓星尘。

 

星尘……就这么喜欢西瓜吗?

 

它默默退到一旁,决定将自己那片也让给晓星尘。

横竖它不偏好甜口,而且还能让晓星尘高兴。

这么一想,它也觉得挺开心的。

 

两只兔子的生活可谓是不错的,无奈天公不作美。

眼见着天越来越热,温宁在家待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听他的自言自语,他是“放假”了。


放了假的温宁闲着没事就跑到客房里伺候兔子们。自从查到兔子怕中暑这个信息之后,他就一直忧心忡忡,就怕自己家的兔子热出个好歹。

 

其实宋子琛还好——它有凉水澡啊。但晓星尘就不行了,它冲水会生病,又没地方吹风,几乎一整天都窝在阴凉地里不活动以减少发热。

宋子琛希望能帮对方减轻痛苦,奈何束爪无策,心里愈发焦躁。

 

这一天,温宁捉住了晓星尘,将它按在腿上,拿个罐了冰块的塑料袋往晓星尘身上压。


晓星尘打了个哆嗦。


站在几步外的宋子琛很是紧张,“怎么样?难受吗?”

晓星尘如实答道:“不太好受。差点冻死我。”

宋子琛有些不高兴,“这个人类,好心是好心,手上却没个分寸。”说着就想往温宁腿上跳,以让他松开晓星尘。

 

就在这时,温宁家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阿宁,你在家吗?”门外是温情优美却气势汹汹的女声:“给我开门!我带降温板来了!你又想出什么法儿虐待动物呢?赶紧给我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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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真的是天使,只是天然呆了一点,加上是个不拘小节的单身老爷们儿……


毛绒绒爱情故事.33、34

33

女大夫道:“我卖东西还看年龄打折啊?那卖我材料的人能不能给我打折?我还是个年近更年期还在狗嘴下讨生活的弱女子呢。”

温宁看看女大夫那比他还宽的脊背和挽起袖子露出的健壮小臂,心里吐槽:弱女子您怕不是一拳能把我打脑瘫哦。

他弱弱地道:“我是想,给兔子用的,没有给猫狗用的那么大,材料也少些。就不能……”

“哎哟,你这孩子真有意思,你见过脚小要求卖鞋的便宜卖的吗?再说了,大小都得费人工,越是小的反而越难做。得了,你甭跟我这费劲了,这些都明码标价的,我说的不算。反正做不做在你,兔子是你的,对吧?其实我也理解,这兔子啊,要是拿到市场上去卖,都卖不了几个钱。现在要人花比它还贵的钱给它做支架,那确实没几个人想不开……”

“行了!”温宁打断她的话,“四百就四百吧。您给我定下,今天就做,下周就要。”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感觉自己贼爷们儿。

 

白兔确实只是只普通白兔,还是个残疾,卖给餐馆估计有的都嫌品相差上不了桌。但人是情感动物,情感这东西要怎么用钱衡量呢?既然他跟这只兔子有缘,那索性就坚持到底,让它过上更好的兔生吧。

 

大夫从镜片后斜他,“你确定?不反悔了?刚一路上你反悔两回了。”

“不反悔,您现在就给我下单。”虽然自己是个没有收入纯靠学校补贴和奖学金养一套房子的主,但几百块钱省几顿也就出来了。

 

二人说话间来到温宁放宋先生的地方。温宁对着敞开的笼门一愣,随即惊道:“遭了,它越狱了!”

“没事儿,这里的门都自动关的,没人给它开它跑不出去的。”女大夫安抚道。

 

默默跟在后面的宋子琛赶忙小跑几步,往上一跳,跳到了桌子上。

“喏,这不在这儿吗。”女大夫指了指它,又对温宁道:“那你待会儿去前台交费,架子我给你定下了,做好了通知你来取。”

温宁看着白大褂女大夫潇洒如风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姐姐,三百八真的不行吗?!”

 

34

宋子琛回到了携带箱。晓星尘正坐在里面温和地朝它笑。

“星尘。”宋子琛仔细看了看它,“他们对你……他们把你怎么样了吗?”

晓星尘微微晃晃耳朵,“也没什么,就是给我捏捏腿,然后用一个两头带铁块的长条铁板,在我身上到处比。”它说着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宽,长度可以伸缩的。”

宋子琛问:“疼吗?”

晓星尘答道:“不疼,我那条腿没有感觉的,就是铁片儿有点儿凉。”

宋子琛松了口气。

看它这样子,晓星尘用即使是在黑暗的携带箱中也显得灿若晨星的眸子凝视着宋子琛,认真道:“子琛,我觉得他们是好人。他们可能是希望我的腿好起来。”


宋子琛沉默了。


平心而论,来自人类的伤害,晓星尘受到的远比它多。但比起它的小心翼翼,晓星尘却更愿意相信人类。

它认为这样的晓星尘是很厉害的。但它自己,或许并不是个容易卸下心防的性子。

毕竟,它们只是兔子。人类如果想,一只手就可以把它们捏骨折甚至掐断气。让它在人类面前放松警惕,它办不到。

 

晓星尘比它勇敢。

 

两只兔子一路无话回到了家。温宁将它们放回客房,就去打电话向自家姐姐汇报今天的情况去了。

 

晓星尘在用力拍打自己的垫子。这是它跟宋子琛学的。起初它看到宋子琛这样做觉得很好笑,饶有兴致地蹲在一边看,结果发现这样拍过的垫子居然能够膨胀起将近一半,变得更加柔软舒适,便也跟着这么做了。

 

宋子琛则是蹲在窗台上,悄悄看了一会儿撅着白屁股认真拍睡垫的晓星尘,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又向窗外望去。

 

它想起了魏无羡和那只白兔。

 

说实话,它是不信那只白兔是魏无羡“老婆”的。不只因为它们都是雄性,还因为那只白兔肉眼可见地比魏无羡高大,肌肉也比魏无羡强壮,若是它不愿意,魏无羡是不可能逼它就范的。

可怪就怪在这里。

说不上哪来的直觉,它觉得那只白兔对魏无羡的孟浪言行,并不是真心抗拒的。它定然一眼就看出了魏无羡的把戏,却不拆穿,就那样由着它……陪着它,胡闹。

 

若是……若是它们是两情相悦的?可……这有可能吗?两只公兔子。

 

宋子琛回想它认识的其它兔子中是否有这样的先例。随即便放弃了,因为它意识到它几乎不认识其它兔子。

宅是它的错吗?它的主人从没有带它出门遛弯儿的习惯。

 

它这厢出着神,下面的晓星尘已经拍好了垫子抬起脸来叫它,“子琛,需要我帮你拍一下你的吗?”

宋子琛下意识“嗯”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又道:“不、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晓星尘也不坚持,端端正正在窝里坐好了,依旧看着宋子琛,“对了,我在打针的地方还看见了别的兔子。”

宋子琛低下头看它,心想,不能是……吧?

 

“我当时正在被捏腿。那个房间的门没关,它就从外面跑进来绕了一圈,还蹦了几下,又跑出去了。主人和那位人类女性都没有发现呢。”

“……”嗯,是它。

 

宋子琛清清嗓子,莫名有些不自在,问道:“这样啊。许是也有其它兔子来打疫苗吧,有什么不妥吗?”

晓星尘歪歪头,似乎在仔细回想着什么,“嗯……也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而且它闻起来是只公的。不过我确实觉得它有些眼熟,很像……很像我的一位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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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羡羡是看房间里有人,想跑进来“戏耍”一下人类,结果发现人家都在专心干活不搭理它,觉得无聊,于是又跑出去了。


毛绒绒爱情故事.31、32

羡羡:你不懂艺术!


31

宋子琛不太情愿地跟在黑兔子身后,心想自己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总是不好反悔的,索性过去应和几句,然后就去找星尘。

 

黑兔子说自己叫魏无羡,是来做“体检”的。

“这些人类顶有意思了,是吧?”魏无羡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叨叨,“我估计你也不是自愿来的吧?我们这些兔子,有人喂养着好吃好喝冻晒不着的,有什么好检查的?我家那个就是莫名其妙闲没事干,非要把我送到这儿来。真是搞不懂!好在老子聪明,溜了。不然不晓得他们还有什么招折腾我。”

宋子琛点点头。它也非常害怕人类会想出丧心病狂的法子折腾晓星尘。晓星尘对人类非常友善,想来也不晓得反抗,着实令兔担心。

 

魏无羡领着它钻进了一道门。甫一进去,宋子琛就屏住了呼吸。

 

这间屋子里混杂着各种动物的气味,像大杂烩,而且十分浓烈,让它浑身不舒服。

靠墙叠放着一排一排宠物笼,许多笼子里都有动物,有的在走神,有的则打量着它们,眼神晦暗不明,嘴里也在嘶吼着什么。

好在其它动物的语言宋子琛是听不懂的,所以虽觉吵闹,却并不感到被冒犯。

 

最里面靠窗排着一排兔笼,只有一只笼子里有兔。

 

“二哥哥,我遛弯儿回来啦!”魏无羡喊道。

笼子里闭目小憩的白兔睁开眼睛,看了看它,又看向它身后跟着的宋子琛。

 

魏无羡指了指宋子琛,道:“这是我刚从人类那里解救出来的不幸兔友。我跟它说了,我就是侠肝义胆,做好事不留名,不需要它道谢。但它被我的英姿折服了,非要对我以身相许。”

“……”宋子琛的眼皮跳了跳。

“二哥哥,你要知道,我可是很有魅力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哟,你看追求者都已经跟到你面前来了,你可得有点危机感。”

魏无羡说完,给了旁边几乎石化的宋子琛一个眼神。

“……嗯,对,是。”

“……所以呢,我就跟它说,我已经有心上兔了,跟我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再没有更般配的了!它说不信,我只好让它来看你一眼。”它歉意地望向宋子琛,“兄弟,你看这只白兔,它与我才是神兔眷侣,我也只能忍痛拒绝你的爱意了。”

宋子琛已经被它雷得话都不想说。然而它忽然灵光一闪,略微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两只兔子,难道不都是……公的吗?

它垂下头去,若有所思。

 

32

魏无羡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向白兔推销着自己,看宋子琛半天不搭腔,伸出一条后腿踢了踢它,朝它挤眉弄眼。

宋子琛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无限悔恨,“啊,没错,你说的对,它长得真像你媳妇。在下心服口服,祝二位白毛偕老,在下先行告辞。”

说着扭头就要走。

 

“你最好不要随意走动。”白兔忽然开口道,“这样他们才不会抓你。”

 

宋子琛闻言停住了脚步。

 

魏无羡深以为然地应和道:“对对,不然他们要抓你去扎针,可烦了。”

宋子琛道:“我方才已经扎过了。”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那叫‘疫苗’,我也早就打过了。我说的这个是睡觉针。”

宋子琛问:“这是何物?”

白兔道:“是人类的一种镇定剂,注射后会想要睡觉。不过给我们用的浓度很低。”它说着,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一眼魏无羡,“……可能是太低了。”

宋子琛有些讶然地问魏无羡,“你已经被注射过了?”

魏无羡点头,忿忿道:“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当时我在家,正给二哥哥表演我新编的舞蹈,养我的那个傻蛋就跟被狼撵了一样,提着我就给送这儿来,直接往我屁股上捅了一针!真是气死我了。”

宋子琛问:“有效果吗?”

魏无羡抬起两只爪子灵活地挥了挥,“完全没有!”

“……”

 

“你最好快点回笼子里来,不然他们还会扎你的。”白兔打断它们二兔的对望。

“扎就扎呗,扎扎更健康。”魏无羡甩甩耳朵,又对宋子琛道:“兄弟,让你见笑了,我老婆就是个特胆小听话的兔子,我给它开了门它都不肯往外跑的那种。真是被人类训成个绵羊了,哪还有一点兔性。”

宋子琛心想,绵羊怎么了?同样是农牧业产品,怎么能看不起绵羊,这太没有礼貌了。“兔性”又是个什么鬼?不过说起来,星尘也是这种性格的。

……许是白毛的都这样?

 

“魏无羡!”白兔语气里带了怒意,“当着别兔的面,不要胡言乱语!”

魏无羡闻言人立起来,嚷嚷道:“我哪句是胡言乱语了!是说你听话还是说你是我老婆?前几天,在家里,你明明都答应了,现在又翻脸不认兔!唉,没有良心!我老婆没有良心!”

那只(雄性)白兔被它当着陌生兔子的面一口一个老婆叫得耳根通红,正欲发作,虚掩的屋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三只兔子顿时警觉地绷紧了身子。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大夫低头瞅了一眼,笑道:“嚯!兔子开会。”

从他身后钻进来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一把就将魏无羡抄了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了,给你配个药的功夫你都能出去浪一圈,我要再晚来会儿,你是不是都到巴西了?”

那大夫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我说啊,小朋友,你们这些养动物的,要不要把宠物当祖宗供着啊?我说过了,它没感染寄生虫,也没发烧,能不吃药就不吃,吃坏了我负不负责啊?”

男孩却很坚持,“大夫,我是真的没有看错,当时它浑身都在抽搐呢!不行,我还是再观察一周,喂两天药再说。”

 

他们说话的空档,宋子琛已经十分识趣地退到了墙边,拨开一个空笼子钻了进去。那二人心思不在它身上,自然也就没有留意这边。

 

魏无羡被主人塞进白兔所在的笼子里,然后提了起来。它朝宋子琛喊道:“兄弟,你住在哪儿啊?”

宋子琛有些犹豫地报出了温宁嘴里提过的小区名字,心想这浪荡兔子不能跟那么巧跟自己住在一处吧。

好在魏无羡听后只是咂了咂嘴,道:“从没听过这个地方。哎呀,算了,有缘自会再会,下次见面再好好聊啊!”说完朝宋子琛大幅度挥舞着爪子道别。

 

蹲在笼子里的宋子琛兔也抬起一只爪子摆了摆。

虽然从魏无羡的视角来看它这是在回应“再见”,但实际上宋子琛想表达的意思是:

不了不了。

 

那一群人和兔走后,宋子琛轻轻推开笼门,想去寻晓星尘。却正听到温宁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夫,真不能便宜点儿吗?我还是个孩……我还是个学生!”

毛绒绒爱情故事.29、30

29
两只兔子并没有被立刻送回家。温宁问兽医临时要了个铁笼子,将宋先生关进去放在靠墙的桌子上,然后带着白兔离开了。

宋子琛坐在笼子里环顾了一周。这是个开放式的空间,宽敞又明亮,不远处地上用五颜六色的塑料板围起来一块地,里面有温宁家楼下可见的那种滑梯和秋千,像是给幼年人类玩耍用的。
围着空地摆着几张低矮的圆桌,挨着落地窗是几个空的铁笼。晓星尘的气息消失在拐角处的走廊口。

宋子琛谨慎地转了转耳朵。
并没有人类的声音。

他把晓星尘带到哪儿去了?他们要对它做什么?
宋子琛心里又有了些不安,愈发想要从笼子里出去。

它试着去够门闩。温宁家的笼子门只是象征性地搭上,往上一抬就可以轻松推开。但在这里,许是温宁怕它跑丢,将笼子门彻底卡住了。而以宋子琛兔爪子的长度来看,伸出去自己开门是不太有希望的。

它这边正兀自烦恼着,下方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嗨!嗨~”

宋子琛一愣,往下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过了一阵,那声音又传来,“嗨~嗨兄弟!这儿!这里!”

宋子琛眯着眼睛逆光循着声音寻去,才看清在一排柜子间的缝隙里,一个毛茸茸的黑东西正睁着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冲它笑。



30
宋子琛:“……”

那个塞在缝里的黑家伙是只垂耳兔,看着跟宋子琛差不多年龄。它眉眼长得很是周正,偏生透着股散漫劲儿,正在那歪歪斜斜坐着,咧着一边嘴角打量着宋子琛,一只后腿还抬起来翘啊翘的。

……怎么跟个流氓似的。不端庄。

宋子琛早闻到这个建筑物里有其它动物的气味,包括兔子。它一向不太爱跟陌生动物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兔子的。

于是它只出于礼貌点点头示意,并未答话。

那只兔子眯着眼睛等了一会儿,见它不答自己,也不生气,又问道:“兄弟来看病啊?哪儿不舒服啊?要我帮你出来吗?”

宋子琛原本没想理它,但听到最后一句,忙问道:“你能帮我出来?”

“当然了。看到那个铁扣没?拨一下就行。”黑兔子说完抬起一只后脚挠耳朵。
“……我拨不到。”
“你想让我放你出来不?”
“那便多谢兄台。”
黑兔摆摆爪子,“我不要谢,我要……要点啥好呢?”

宋子琛:“……”

“哦,这样吧。”黑兔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过会儿你跟我来个地方,那里有只特别好看的大白兔。你当着它的面夸我帅,狠狠地夸我帅。还要说它长得特像我媳妇。”

“……”

“咋样,成交不?”黑兔眨眨眼睛。

“……你先放我出去。”宋子琛打心底里不愿意跟别的兔子组队耍流氓,但实在挂念晓星尘,只得先行应着,“我……可以适当为你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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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过场

这里用了羡羡比星星年龄大的设定

毛绒绒爱情故事.27、28

27

    晓星尘是首先被抱出来的。兽医捧着掂了掂分量,“哟,还挺皮实,是公的?这腿咋整的,咋还萎缩成这样了呢?”
    温宁简短地介绍了一下晓星尘的不幸身世。
    女大夫点点头,跟哄小孩儿似的对白兔说:“我先给你打个疫苗,完了我们再看腿,哈。”
    说着就把白兔放在了手术台上转头去拆针头,一边拆一边跟温宁聊天:

   “这个动物打针吧,比人好整。人唧唧歪歪的你还不能凶他,打疼了人还给你投诉。我就一大夫我招谁惹谁了?我横不能先给他打个麻醉吧?哎呦,我跟你说,动物就好办多了!又不哭,按实了一扎就得,也没个抱怨发脾气的——发脾气那也是主人受着,大夫又不负责哄。哎,你这兔子挺乖啊,也不跑。来你按好,我直接打了。对按住了啊!哎!就一下——哎、对,好嘞!你看这么配合不就快快地就完事儿了吗?”

    这女大夫语速奇快,温宁愣是没能插上一句话。只得依着对方的意思不住点头。等针头抽走了,他还有些懵地按着白兔。
    “啊,打、打完了?”
    “不然呢?”大夫瞥它一眼,“你以为还整个吊瓶输俩小时水儿呢?好了,你再去交个拍片儿的钱,去109拍一下,我给看看这个腿还有没有救。”
    温宁感到有哪里不对,“哎?不是还有一针呢吗?”
    女大夫挑眉道:“没了啊,打一针就得了,打两针你是想弄死它?”

    “不是、不是。”温宁一手把白兔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去掀宠物箱,“我应该是预约了两只兔子的疫苗啊。”
    女大夫瞅瞅他,顺着他的手狐疑地往箱子里看。
    “哎呀我的娘,这还有个!这咋长得这么黑的,我都没瞧见!”
    温宁:“……”

    仗着毛色优势与携带箱的暗角融为一体的宋子琛,最终还是被主人出卖了。

    温宁预想它会挣扎得厉害些,便与兽医一个蒙眼一个托腿地把宋先生抬了出来。

    被剥夺视力的宋子琛没能看到晓星尘如何了,它感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处冰凉的铁板上。
    是了,就是这种铁板了。
    它之前所见被喀嚓掉的公兔子,就是躺在这样的铁板上,被分开腿。
    虽然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但它还是感到很难面对这一刻。
    耳边有温宁和另一个人类的说话声,然后是一只触感奇怪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那触感不像人类的皮肤,倒有些像它食盆底部的减震橡胶套。
    嗯,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察觉到人类的再次靠近,它凭着本能做出了最后的抵抗。
    ——它牢牢坐在了铁板上。


28

    对,就是严丝合缝、不留一丝间隙地,把整个后半身全部贴上铁板,融为一体。
    横竖它是躲不过人类的,也只有在这最后关头,为了自己的尊严再努一把力。

    那只怪手依旧在摸它的脊背,却并不见将它提起或翻过去的意思。它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松懈,等着与那力量搏斗。
    却冷不丁感到后腿处一阵刺痛。


    “唔!”


    它毫无防备,禁不住闷哼了一声。
    真的,不是它娇气,它只是没想到。
    这是何意?!趁兔不备偷袭,实在非君子所为!

    “子琛!”
    宋子琛听到晓星尘在叫它。
    “子琛,你没事吧?”

    “……无事。”

    那痛感没多时就消失了,随后按住它的手也离开了。

    它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是一个全白的房间。房间四角都摆着铁架,放满了各种没见过的东西。
    它的主人正在跟一个人类女性握手,然后走过来,将它抱回携带箱。

    ……这就完了?
    还……还在。

    晓星尘随后也被放了进来。“如何了?子琛。”它关切道,“是有点疼,不过忍一下就过去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打疫苗呢,我以前常听别兔说起这事,说打了身体好。没想到直接就扎进来了,还真吓了我一跳,哈哈。”
    宋子琛:“……”

    等下,事情,怎么,好像跟它想的不太一样。

    它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温宁,似乎,可能,真的,就只是带它们来打个针。
    毕竟现在他已经提着它们往门外走了,不像是要继续对它们做什么。


    “对了,子琛。”晓星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那样……那样坐在那上面?是腿疼吗?”

    由于表现良好不乱跑而被随意放在了一旁桌子上的晓星尘兔,可是目睹了宋子琛兔接种疫苗的全过程。


    那种……那种奇怪的、像是要把屁股长在地上的别扭坐姿,它还是头一回见到。


    过了好一阵,宋子琛的声音才从笼子另一侧幽幽传来。
    “没什么。肚子痒,随便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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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我一辈子也不会让星尘知道我的心路历程。

 

PS下一章增加角色


毛绒绒爱情故事.25、26

25 

周日,试图将宋先生塞入宠物携带箱的温宁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

“唔……你别瞪我,这是我姐的意思!”温宁捂着手背泪流满面地瞅着缩在角落里的宋先生,“再说了,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你别踹我了,自己钻进来,行吗?”

宋先生一直不亲近人,但也从不攻击主人,像今天这样又踢又挠的还是头一回。 

橙黄色的宠物箱敞着口放在地上,宋先生警惕地盯着温宁,打死不从。 

温宁心想,不能是宋先生住别墅住习惯了,对这种小空间产生了密闭恐惧症吧。

 得,那他还是先去搞定另一只好了,回头再来处理宋先生。不过说起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白兔的影子,它跑哪里去了? 

“两个祖宗!不过是打个疫苗,又不是要吃了你们,老实跟我走不行吗?”温宁扶额。 

宋先生紧绷着身子朝笼口移动。它想趁温宁不注意从笼子里出去。躲在里面早晚会被抓到。 

温宁好歹是个智商正常的人类,一眼就看穿了小动物的意图,便装着走神,然后在宋先生快挪到门口时,说是迟那时快地一伸手! 

却见一道白影嗖一声贴着他的手臂冲了出去。


 温宁:“……搞、搞毛线??” 

被牢牢按住的宋先生挣扎无果,最终还是被主人塞进了箱子。 


幸好,转移了注意力,让星尘跑掉了。


 宋子琛在黑漆漆的箱子里认命地坐下来。

 唉,咔嚓掉就咔嚓掉吧。

 本来以为一辈子其实也用不上一次。直到最近忽然心念一动,暗搓搓想着说不准能用上了。 

结果,就要被,咔嚓掉了。 

唉。 

所幸星尘的还有用上的可能,也不枉自己牺牲了。


 按照宋子琛的叮嘱一瘸一拐冲进厨房的晓星尘蓦地停住了脚步。 

它不知道这几天宋子琛在忧心什么。子琛说过阵子主人可能会来抓它们,到时候就如此这般地逃掉。 

可是现在子琛被抓住了! 

晓星尘只迟疑了一瞬,转身又往客房跑去。

 它不认为温宁会是个坏人,但它还是不能把子琛一只兔丢在那。 



26 

宋子琛:“……” 


晓星尘想得很美,它想着引开温宁,让宋子琛找到机会逃脱。 

但它的三条腿本身就不怎么灵活,没扭几下就让温宁一把按住,不由分说塞进了箱子里。


 携带箱上有个透明的塑料窗,两只兔子眼巴巴看着窗外的景物由室内变到室外,无语凝噎。

 过了好半天,晓星尘才摸摸鼻子,开口道:“对不起子琛,我高估了我的弹跳力。”

 宋子琛沉默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

 “……也罢,也算作个伴。” 

晓星尘不解道:“我依旧觉得他不像是要害我们。我以前见到过被卖去吃的兔子,都是被揪着耳朵拎走,也有的当场就给打死了。”说着,它似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场面,眼含悲伤地垂下头。

 它从没见过即将被吃的兔子还能好端端坐在这样的箱子里被提走的。这样的箱子它以前见过不止一次,都是养兔子的人类用来带兔子出门的。那些兔子被放出来在草地上跑跑跳跳,又被小心翼翼放回箱子带回家,好吃好喝地照料着。 

现在倒像是新主人要带它们出去放风。

 宋子琛幽幽看了它一眼,心想它这把人往好里揣测的性子倒是能省去不少烦恼。

 只是就宋子琛的了解,温宁这个宅男带兔子去外面玩儿是件不太可能的事。 但宋子琛也不道破。 

索性就让它们两只兔子安安静静地再享受一会做完整公兔子的时光吧。 


出租车很快在一家兽医站前停下来,然后开走。

 温宁提着两个兔大爷走向前台,“您好大夫,我是温情预约来的那个。” 

暖黄色的墙壁上贴着卡通动物贴纸。前台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像模像样地给撕了张单子,“喏,去107门口等着,里面的土拨鼠打完了你就能进去了。” 

……土、土拨鼠? 

温宁抱着箱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坐下来,感叹着现在这动物医院怎么整得跟人类医院似的。

 他往箱子里瞧了瞧,白兔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趴着,宋先生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同样是兔子,给人的感觉怎么能差距这么大呢?


 没多时,一声尖利的、说不上是什么动物的鸣叫声直灌入耳。 

吓得温宁差点扔了箱子。 


107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死死压着怀里一团黄黄的东西急匆匆往外走。后面跟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白大褂女医生,一脸的嫌弃。

 “带这玩意儿来医院拿个箱子行不行?它跑了你还能把它叫回来吗?嗯?你干什么的?” 

温宁见大夫看向自己,忙响亮地回道:“大夫好,我来接种疫苗!”

 女大夫扫他一眼,“你是什么动物?”

 “……啊?”温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大夫怎么说话呢?

 “我、我是人啊……”

 女大夫翻个白眼,“我问你给什么动物打针!” 

“哦……这个,兔子。”温宁赶紧指了指怀里的箱子。

 大夫点点头,“行,进来吧,先弄到手术台上捆住。”

毛绒绒爱情故事.23、24

23

    接下来几天,温宁一有空就来做生物观察。他等着看宋先生这个兔子精如何夺回自己的领地和主权。


    然而卧在二层的宋先生丝毫没有卧薪尝胆的意图,甚至还对白兔礼让三分——吃草都是紧着对方先吃,等对方吃过了,才默默蹲到草盆前,像个真男人一样默默地吃饭(?)。


    这里就要问为什么温宁只给两只兔子添一盆饲料了。几天前他震惊地发现客厅里的兔碗也被拖进了大铁笼。
    干嘛?还要实行分餐制?
    于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温宁只给一个食盆里加了草,然后兴致勃勃蹲在一边准备欣赏身残志坚白兔和特立独行黑兔的夺食大战。


    ……所以说现在这个谦恭守序的轮流进餐是什么情况?
    宋先生你……已经彻底被征服到连抢都不敢抢了吗?

    注意到温宁的举动,宋子琛就猜到了八成。
    人类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它想。
    不过自己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晓星尘看着满满一盆草料,有的草它能叫出名字,有的它见所未见。
    “子琛……还是你先吃吧。”晓星尘回过头,有些尴尬地抽抽鼻子。
    “我不饿,你不必顾及我。”宋子琛回道。
    晓星尘说:“这怎么好意思呢,不如一起吃吧。”

    宋子琛望了一眼那个只比兔子头宽些的盆口,心想,跟你脸贴脸挨着亲密密吃东西才真叫兔不好意思。于是道:“那样总是不太方便的。以后的日子还长,你总将自己当客,我也不便同你相处。你随性而为便是。”说完,它将身子一转,头冲里接着闭目小憩。
    兔子是晨昏行动物,午间都要小睡一阵。晓星尘见宋子琛这样子,只道它是乏了,便也不再推让,自顾自吃起来。
    好在主人奇怪归奇怪,给粮倒是极为慷慨的。

    连续几日的围观计划都打了水漂,温宁心里纳闷,想着自己是不是对兔子有什么误解?
    他们学校里那群猫,但凡是同性,狭路相逢总得咬个你死我活才罢休。难道兔子之间不存在同性相斥吗?
    ……等一下,难道?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掀开笼门一把就将准备进窝的白兔掏了出来。
    白兔竖了竖耳朵,却是十分乖顺地任他将自己翻了个身。


    掰开腿。

 

   唔……确实是公的。

 

24

   这只白兔已经成年,性别比小兔子容易辨认些。根据从兽医那儿学来的经验,温宁认为这只兔子并不是个美女。
    那难道宋先生……其实是宋小姐么?
    温宁被这想法整得浑身鸡皮疙瘩,忙去抓笼子里的黑兔。

    宋先生原本优雅地站在平台上梳毛,看到主人将“室友”抓出去,有些警惕地停下动作,不住盯着白兔看。
    如今见主人又想来抓自己,立即后腿一蹬,生生从温宁耳侧弹了出去。等温宁转头去看见,它已经借着窗台跳上了书柜。

    温宁看着头顶气势汹汹瞪着自己的黑兔,心想这个思路不能够,哪有这么彪的母兔子。


    晓星尘却是叫了一声好,一脸倾慕,“子琛,我头一次见到兔子能跳这么高!”就算是体魄不错的自己,在腿坏掉前,也从没这么轻松跳上过近两米的高度。

    宋子琛紧抿着嘴,心想要不是发觉有被猥亵的危险,其实自己平日里也是跳不了这么高的。

    晓星尘晃晃耳朵,问道:“他这是想做什么呢?为什么要看我的肚子?”

    宋子琛也感到有些疑惑,照实回答晓星尘,“他刚才不是在看你的肚子,倒像是……”

 

    ……啊。

    宋子琛忽然就想起一年以前被前主人带去一个地方扎针时,见到有成年的公兔被按在铁台子上,照着下身,咔擦。

    从此夹起尾巴做兔。

    它的心脏猛地一沉。

   

    它低头看看下面仰着脸一副懵懂之态的晓星尘,知对方与自己一样已然成年几个月了。
    莫非这人类是想……?


    “子琛,你在想什么呢?你不下来吗?”晓星尘道,“他已经出去了。”

    宋子琛仍有些怔楞,摇头道:“我……我在这上面待一会儿。”


    它自然是不想被“咔嚓”一下的。但比起它,晓星尘却更加不能被“咔擦”,它已然失去了一条腿,若是连那物什也失去了,怎么想都太悲惨了。

 

    它需得想个法子保护晓星尘和自己。